我站在樹林里的草地上,用心感受這個世界的變化,眼前是漆黑的一片,耳朵里也只有輕微的沙沙聲。
等了一會兒,卻沒察覺到任何危險。
我不禁覺得奇怪,忍不住摘下耳朵里的葉子:“老婆,咋回事?”
“我……我下不了手……”向影的聲音自身后傳來:“我還是怕傷到你……”
“沒事!不是說了嗎,傷到也沒事的!”我樂呵呵道:“這樣,我換個聲音和你說話,或許你就能下得了手了!”
我一邊說,一邊改變語調,換成吳華的聲音:“向姑娘,做我老婆怎樣?”
話未說完,我便覺得渾身發毛,某個方向傳來極重的殺氣,本能地迅速轉了一下身體,緊接著便是“颼”的一聲,雖然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覺到一支箭矢擦著自已腰間而過。
箭矢帶著冰涼的風,裹挾著濃濃的殺氣,激得我后背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別射腰啊,這地方容易死人的!”我趕緊恢復自已的聲音。
“哦哦哦……不好意思,一聽到別人的聲音調戲我,就忍不住真的想殺了他!”向影的聲音充滿愧疚。
“沒事,保持三分理智就好!”我又換了盛力的聲音,“向姑娘,你好漂亮,和我約會……”
同樣的,話未說完,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我迅速轉了一下自已的身體,緊接著便是“颼”的一聲脆響,一支冰涼的箭矢擦著我的胸口而過。
“謀殺親夫啊!”我趕緊恢復自已的聲音,“真就一點理智也保持不了么?”
“不行啊,換成你,我下不了手;換成別人,又恨不得殺了他,根本沒有中間選項!”向影的聲音充滿自責。
“嘿嘿,沒事,兩次了,我都能避得開,而且是在你射箭之前就避開了!說明到了化境,第六感確實變強不少!這么近距離都能避開,換成子彈,應該也行!”我隱隱有些興奮起來,又換了江城的聲音,“向姑娘,娶你要多少錢彩禮啊?”
攝人心魄的壓迫感再次襲來,我再次扭動自已的身子,熟悉的破空之聲響起,冰涼的箭矢擦著我的脖頸劃過。
“向姑娘,別急啊,嫁給我有好處的!”
“咱倆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在這里痛快一番怎樣?”
“長得這么漂亮,給我做老婆好不好啊……”
我來回切換江城、盛力和吳華的聲音,向影果然氣急了,一邊“噔噔噔”各處奔走,一邊“颼颼颼”地朝我射箭,而我總能在她射箭之前就輕而易舉地避開。
“真的可以!”我口中驚呼著,聲音里充滿振奮,“在你扣動扳機之前,我就能提前察覺到殺氣,這種第六感一定能幫我躲過子彈……”
“啪嗒——”
話未說完,一個毛茸茸、冰冰涼的東西突然掉落在我脖子上。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連忙用手去撥,接著迅速摘下眼睛上的樹枝,低頭一看,果然是一條毛毛蟲,它也同樣受到驚嚇,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
“怎么回事?”向影連忙手持十字弩奔過來。
“沒事,這東西突然落在我脖子上了……”盯著地上的毛毛蟲,我的眉頭微微蹙起,若有所思起來。
“之前能躲開毛毛蟲,為什么現在躲不開了?”向影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并且直接問了出來。
“我猜,化境初期的第六感雖然得到一定提升,但還沒有辦法做到滴水不漏、天衣無縫,正在應付你射出的箭矢,就顧不到頭頂的毛毛蟲了……隨著實力漸漸提升,或許才能做到兼顧各個方面的危險!”我做著謹慎的推測和論斷。
“但凡有兩個人同時開槍朝你射擊,你可能就躲不開了!”向影舉一反三,面色凝重地道。
“對,還好提前知道了這一點!”我也心有余悸地說:“如果碰上兩個拿槍的人,我還傻乎乎地裝逼,就真裝進去了!”
“還好,華國禁槍,一般也不會碰上這么多拿槍的人!”向影將十字弩和剩下的箭矢還給我,“化境真是太厲害了,我也好想早點突破這個境界!”
“遲早的事,化氣丹都有了,接下來安心修習就行!”我看著手里的十字弩,嘆著氣說:“這玩意兒陪了我好久,以后派不上用場啦!化境以下,我自已就能對付;化境往上,這玩意兒又傷不到對方,實打實地成了雞肋。”
“……未必吧?”向影試探著說:“紅樓主人麾下的‘七天神’里,不是有個‘金針天神’秦越嗎,他能用金針傷人,你為什么不能用十字弩傷人?都是暗器,沒有高低之分,要看怎么使用!”
“對啊,還是我老婆腦子活!”我一撫掌,說道:“隨后研究一下,這玩意兒到底該怎么用!”
我將十字弩重新揣起來,笑呵呵道:“走吧,回去,今天收獲可太大了……今天晚上好好地喝一頓!”
“行!”向影便陪著我,一同往山下走去。
……
山下,茅草屋外的院子里。
眾人仍在“叮叮咣咣”地忙活著,各種洗菜、穿串、腌制、燒火,眼瞅著太陽就快要落山了,大家的準備工作也都差不多了。
“漁哥應該快下山了!”系著一條圍裙,正“咣咣咣”剁羊腿的二愣子,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抬頭朝山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口中喃喃地說:“什么情況,總覺得心里‘突突突’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老公,辛苦啦!”剛處理完一把青菜的夏瑤走過來,摸出紙巾擦了擦二愣子頭上的汗,“你剛才說什么事?”
“不知道,就是沒來由的有些心慌!”二愣子蹙著眉頭,沉聲說道:“第六感告訴我,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著將圍裙解下來,目光警惕地望著四周,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虎。
夏瑤剛想說點什么,就聽“嗡嗡嗡”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不止一輛車子沿著山道疾馳而來!
京城郊區的霧靈山腳下,平時不是沒有人來,但是數量極少,并且以驢友為主,三五天出現一個就不錯了,絕無可能同時出現這么多車!
“不對勁!”二愣子厲聲喝道:“大家快走,往山上跑……”
眾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兒,拔腿就要往山上沖,但是已經遲了。
“嗡嗡嗡——”
車子的速度極快,分分鐘便把茅草屋的四周包圍,緊接著“咔咔咔”開車門的聲音響起,大片大片的人涌了下來,他們統一手持刀棍,身上還穿著赤衛軍的制服,胸前的火焰標志極其明亮、刺眼。
至少上百名赤衛軍,將現場堵得水泄不通,沒有任何人能逃得出去。
“誰把赤衛軍引到這里來的?!”二愣子怒不可遏,狠狠瞪著院子里的眾人,“搞什么?!”
無人回答。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陳永生。
今天,只有他曾經開著車出去過,到附近的小鎮上采購食物和木炭。
“!!!”陳永生面色驚愕,迅速奔到停在院子門口的面包車前,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著,最終從面包車的底盤下,摸出一塊黑漆漆的電子設備,上面還隱隱約約閃爍著紅光。
“GPS追蹤器……”陳永生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雙手也在微微顫抖,“我不知道啊,開車之前我檢查過,明明什么都沒有的……”
二愣子沒有說話。
因為他很清楚,以陳永生穩重的性子,一般是不會出問題的,除非是在極其巧合的情況下被人盯上。
總之,肯定怨不到陳永生的身上去。
——不是袒護,是真的這么想,眾人也都是這么認為的。
“嘿嘿嘿……”
與此同時,包圍在四周的赤衛軍中,一道怪笑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某個方向,緩緩走出一個人來,年紀約莫四十上下,國字臉、高鼻梁,兩條眉毛又濃又黑,身上同樣穿著赤衛軍的制服,只是胸前的火焰標志要更旺一些,聳立在頂端的火苗足足有五簇之多。
“……北部地區赤衛軍總隊長方出塵?”二愣子的一張臉沉下來。
赤衛軍中,胸前的火焰代表身份,頂端的火苗越多,表示身份越高。一簇是基層的成員,兩簇是小隊長,三簇是隊長,四簇是大隊長,五簇即是總隊長。
能出現在這個地方的總隊長,除了“方出塵”也沒有別人了。
“不錯嘛,還挺有見識的……趙鐵柱!”方出塵的臉上露出笑容,同樣準確叫出二愣子的名字。
“對付我們這一點人,竟然勞煩北部地區的總隊長親自動手……真是受寵若驚!”二愣子的一張臉愈發陰沉了。
“你們太低估自已了!”方出塵搖了搖頭,“赤衛軍大統領昨天才下了令,要在全國范圍內對你們展開搜捕……享有這個榮耀的,整個華國也沒幾個!”
“為什么?”二愣子當然非常疑惑。
區區龍門商會而已,竟然能讓赤衛軍集體出動,這待遇簡直要堪比“龍組”了。
“還裝傻?”方出塵冷笑著:“你們龍門商會,昨晚試圖襲擊南部地區的赤衛軍總隊長孟平……此舉徹底惹惱了何秘書!你們膽子真大,何秘書的表弟都敢得罪,簡直不知道‘死’字該怎么寫了!”
二愣子沉默不語。
“宋漁和向影在哪里?”方出塵面色平靜地說:“交代他們的去處,我保證免你一死。”
二愣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院中其他的人,從夏瑤看到陳永生,再從陳永生看到易大川、胡小蝶……
一字一句地說:“有沒有人怕死?怕死的,現在就站出來。”
“你把我們當成什么人了?!”“怕死,就不會干這行了!”“龍門商會,沒有慫貨!”眾人怒氣沖沖,顯然很不滿意二愣子提出這樣的問題。
“那好……”二愣子長長地呼了口氣,繼續說道:“大家待會兒各安天命,能跑就跑……跑不了的,落在赤衛軍手里的……誰敢出賣漁哥和向總的位置,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還想跑?!”方出塵樂出了聲,“赤衛軍這么多人,我倒要看一看,你們怎么跑……”
方出塵哈哈大笑著,迅速擺了擺手:“上!”
“噼里啪啦——”
一眾赤衛軍當即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向龍門商會的人。片刻間,雙方便戰在一起,尖叫聲、慘叫聲、哀嚎聲、謾罵聲瞬間響徹整個霧靈山的腳下。
但是可想而知,無論戰力還是人手,雙方都有巨大的差別,所以龍門商會的人分分鐘便被擊倒在地,平均七八個人對付一人,簡直沒有比這更好打的仗了。
不用多久,龍門商會的人便被盡數按在地上,任憑他們如何掙扎、怒吼都無濟于事。
方出塵背著雙手,滿意地看著這個場面,像是老農民看到豐收的糧食一般喜悅。不過很快,他便發現一些異常,某個方向傳來“砰砰啪啪”的聲音,竟然還在纏斗,始終沒有結束。
“嗯?”方出塵疑惑地看過去,發現是一群赤衛軍正在圍攻二愣子。
那些赤衛軍竟然不是二愣子的對手,無論普通的成員撲上去,還是小隊長、隊長沖上去,統統被二愣子打飛了。
一時間,竟無人是二愣子的對手!
“讓我來!”
看到方出塵蹙起眉頭,京城當地的大隊長挺身而出,立刻邁開雙腿朝二愣子的方向沖過去。
眼看大隊長親自出馬,其他赤衛軍紛紛讓道,給二人騰出足夠的施展空間。
“砰砰砰——”
二人很快戰在一處,拳來腳往、互不相讓。
這位京城的大隊長實力強悍,是位凝境中期的內家手。但即便是他,也不是二愣子的對手,短短幾十個回合之后,便被二愣子一拳揍飛出去,身體“骨碌碌”滾了一陣,將院子里的燒烤架撞倒了,羊排、雞翅之類的東西灑了一地。
“王八蛋!”
方出塵怒不可遏,只能親自出馬,很快來到二愣子身前,一拳又一拳地揮了出去,每一拳都剛猛霸道,裹挾著濃濃的氣勁。
二愣子終于招架不住,勉強應付了十幾個回合后,被方出塵狠狠一腳踢在胸口之上。二愣子的身體當即飛出,同樣“骨碌碌”滾了一陣,狠狠撞在院中的一棵大槐樹下。
“好!”
“好……”
四周當即響起一片喝彩之聲,一眾赤衛軍都在為方出塵叫好。
京城的大隊長從散落一地的燒烤架旁邊爬起來,一邊拍著自已身上的灰,一邊樂呵呵道:“還得是方總隊長啊……沒有方總隊長幫忙,就讓這家伙逃掉了!”
方出塵稍稍整理了下自已的衣襟,淡淡地道:“早就聽說,二愣子是龍門商會的第一戰力……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竟然能在我的手上撐十幾個回合……很不錯了,作為一個外家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