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驚弦的武器和陸山一樣,也是一根熟銅棍,但沒有任何的花紋,也未雕刻任何圖案,看上去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棍子。
牛鎮岳的武器則是一把大錘,名為裂山;馬逐風的武器是一支劍,名為追風;熊鐵山的武器是一柄斧子,名為開山。
幾人團團將侯驚弦包圍,個個目光凝重、蓄勢待發。
我和幾個大隊長,以及一眾赤衛軍退到屋檐下,盡量給他們騰開足夠的空間和區域。
“陸天神,得罪了!”侯驚弦急于證明自已的“滅皇行動”沒有問題,率先揮舞熟銅棍沖向陸山,當即一招“追星趕月”狠狠劈向陸山的頭。
與此同時,牛鎮岳、馬逐風、熊鐵山也都一起動手。
他們從不同方位、不同角度,齊齊攻向院子中央的侯驚弦,四個人高低胖瘦各有不同,所用的武器和招式也不一樣,卻又是那么的行云流水、絲滑流暢。
完完全全地封住了侯驚弦的每一條路。
配合之默契,行動之同步,四個人仿佛是一個人,又或者像一個人的四具分身,就連揮動武器時發出的“呼呼呼”“颼颼颼”的聲音,聽上去都極其動聽悅耳,像是一首鋼琴大師彈奏出的美妙樂章。
“滅皇行動”的確天衣無縫,完全看不出陸山有任何獲勝的可能,現場眾人發出一聲聲的驚嘆,甚至有人忍不住叫出好來。
我心中也忍不住擔憂,這種戰術如果用在黃杰身上該怎么辦?
然而處于風暴中心的陸山卻是面不改色,他看到四個人同時撲上來,整個人卻是無動于衷,手中的盤龍棍仍舊杵在地上。
直到四柄不同的武器落下,陸山才猛地舉起手中的盤龍棍,“嗡”的向上一撩,發出破空聲的同時,霸道的氣勁繚繞在棍身之上,終于“叮叮當當”地和幾位司主纏斗起來。
他們幾人速度極快,肉眼幾乎看不清楚,只有火花不斷飛濺出來,像是疾速旋轉的齒輪不斷互相碰撞。
屋檐下的一眾赤衛軍目不暇接,只能不斷發出“哇~”“嚯~”的驚呼聲。
幾個大隊長不斷拍著大腿:“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們……唉,不能比啊,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了!無論化境還是歸真境,我完全都不敢想!能有凝境,這輩子已經阿彌陀佛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咚咚咚”幾聲悶響,牛鎮岳、馬逐風、熊鐵山、侯驚弦竟然輪番倒飛出去,個個面色痛苦地躺在角落,有的捂著胸口,有的揉著肚子,有的唉聲嘆氣,有的噴出一大口血。
現場一片沉寂,大家均是目瞪口呆,沒人知道幾位司主是怎么輸的。
院子中央,陸山慢慢收起盤龍棍,一張臉仍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山,冷聲說道:“現在相信了吧,你們根本不是黃杰的對手,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去圍攻他,只有死路一條!”
“……”侯驚弦仍舊很不服氣,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血跡,咬著牙道:“陸天神,我們不是你的對手,未必不是黃杰的對手……你的實力,比他強得多了!”
“不敢說比他強……”陸山搖搖頭,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不過這次福地修習,我確實提升了一些實力!我有把握,能戰勝黃杰了!”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神情中帶著一些欣慰:“各位司主,實不相瞞,我是來報仇的……上次和黃杰交手,說是打了個平,其實是我敗了……那家伙一邊和我戰斗,一邊還唱著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
想起往事,陸山愈發憤怒,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顯然視那件事為無法容忍的恥辱。
“我一定要報仇,一定要干掉黃杰!”陸山咬牙切齒,“作為紅樓主人麾下‘七天神’之一的盤龍天神,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為自已和七天神正名!更何況,你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幾位司主送死!”
幾位司主終于明白了陸山的良苦用心。
“陸天神,你一定能成功的!”侯驚弦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面色認真地說:“干掉黃杰,不止為你報仇,也為我報仇啊……前些日子,那家伙給我來了一刀……”
侯驚弦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已的肚子,眼神中是無窮無盡的怨恨:“那一刀,差點要了我的命!雖然最后活下來了,但還是留下了極其丑陋的疤痕……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刀,如若不還,痛苦終生!”
“好,這個仇,我幫你報!”陸山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干死黃杰!”“定叫他有來無回!”“什么狗屁皇帝,在華國還敢玩這一套,我們赤衛軍專治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幾位司主紛紛附和。
陸山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大家便紛紛閉了嘴,再次齊刷刷看向他。
“這次對戰黃杰,我是很有信心的……但上次和他較量的時候,我能明顯察覺出來,他沒有用全力!”陸山輕輕地咬著牙,“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打不過他,大家要一起上,共同將他拿下!”
幾位司主均是面面相覷。
“這沒什么難以啟齒的。”站在院中,陸山一字一句地說:“黃杰成名很多年了,贏了他,是我的榮幸,敗給他,也并不丟人!無論如何,黃杰只要來了,就必須將他留下!”
“好!”“就這么辦!”幾位司主均是斗志昂揚。
有滅皇行動,他們原本就極有信心,現在更是多了陸山助陣,他們的底氣簡直爆棚,一個個面色漲紅,恨不得立刻就跟黃杰交手。
一眾赤衛軍也喜笑顏開,有“牛馬熊猴”四位司主,還有“七天神”之一的盤龍天神,這場戰斗簡直沒有任何失敗的可能性。
有這些大佬鎮場子,其他人簡直可以做陪襯了,不用打架,也不用拼命,純純躺贏即可。
所以現場一片和樂融融,大家時不時發出笑聲,簡直比過年還開心,唯有我憂心忡忡、愁腸百結。
之前的滅皇行動已經讓我惴惴不安,現在又多了一個“盤龍天神”陸山,在這種情況下,我很確定黃杰不可能救走向影了!
趁著現場沒有人注意我,當即偷偷摸出手機給黃杰發消息,打算將這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他。
編輯了一段文字,剛準備點擊發送,就聽別墅大門外又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
腳步極重,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房之上;卻又極慢,來人顯然不急不緩,根本不將所謂的赤衛軍當一回事。
“唰唰唰——”
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門外,一個人影頂著頭上的月光,正一步步從黑暗中漸漸走來。
等等。
月光?黑暗?
我猛地抬起頭來,赫然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夜色確實已經降臨了整個大地,清冷的圓月也不知不覺爬到了天空之中。
“踏踏踏——”
腳步聲仍舊不斷響起,隨著人影越來越近,大家看到了他那張冷酷如冰川一般的臉,以及手中彎彎曲曲如同龍身一般的刀。
“黃杰!”看到此人,陸山猛地舉起盤龍棍,一雙濃眉高高挑起,雙目瞪得像是銅鈴一般,“你總算是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沒錯,正是黃杰來了。
看著手機里還未來得及發出去的消息,我咬著牙,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黃杰手持回龍刀,一步步走過來,月光下的一張臉始終沒有任何表情,那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樣子似乎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知道這人就是黃杰,現場頓時起了一陣喧嘩。
大家都聽過他的大名,如今看到真人,頓覺壓力山大,不少人驚得紛紛后退幾步,就連侯驚弦都忍不住發起抖來,另外幾位司主也均是面色凝重。
這就是人的名樹的影!
“不怕他!”不知道是給自已打氣,還是給旁邊的人寬心,侯驚弦強行站定身體,咬牙切齒地道:“有陸天神,還有咱們的滅皇行動,一定可以拿下這個家伙!”
“一定可以!”另外幾位司主紛紛附和。
“盤龍天神”陸山持棍立在院中,另外幾位司主站在各個角落,其他赤衛軍縮在屋檐下面,均是直勾勾盯著越來越近的黃杰。
我心里想,雖然消息沒來得及發,但黃杰看到院中有這么多人,立刻調頭就跑也沒有問題吧?
黃杰確實看到了院中的人。
但他沒跑。
他還是一步步走過來,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最終手持回龍刀邁進了院子里。
“黃杰!”陸山再次嘶吼一聲:“終于又見面了!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我等得太久了!今時今日,終于可以酣暢淋漓地和你較量一下!”
“又?”黃杰站住腳步,目光落在陸山身上,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惑:“咱們以前見過面么?”
黃杰竟然不記得陸山了!
我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的不認識陸山,但這句話一出口,陸山很明顯地破防了。
“你怎么可能不認識我?!”陸山怒氣沖沖地道:“之前在紹城,咱們兩個還交過手!”
“別胡說八道啊,我什么時候去過紹城?”黃杰蹙起眉頭。
“你怎么沒去過紹城?!”陸山莫名其妙地道:“之前我們將‘瘋子’鄭午困在紹城的一座別墅里,你們幾個過去救他,然后咱們之間打了一架!”
“哦,對對對……”黃杰似乎終于想起來了,他一手抓著回龍刀,一手摸了摸腦袋,點點頭道:“確實有這件事!不好意思啊,我忘記了,主要經歷的事情太多,確實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記住的……”
“那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陸山迫不及待地反問道。
“……”黃杰沉默下來,盯著陸山的臉仔細看了一會兒,顯然已經很努力地在回憶了,可惜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好意思,真的想不起來,請問閣下究竟是誰?”
“……”陸山沒有說話,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很生氣,非常生氣。
簡直要氣炸了!
不要說陸山了,就連我都非常無語,心想這位“皇帝”的忘性可真大啊。陸山好歹也是紅樓主人麾下“七天神”之一的盤龍天神,大名鼎鼎、威名赫赫,屬于當世戰斗力最強的人之一,而且二人之間還交過手,說不記得也不記得,擱誰心里不難受啊?
“不是,你到底是誰啊?”黃杰不耐煩道:“你說不說,不說就不問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你是誰!”
“盤龍天神!”陸山終于忍不住了,聲嘶力竭地道:“紅樓主人麾下‘七天神’之一的盤龍天神陸山,現在想起來了沒有?!”
“……沒有。”黃杰搖搖頭,奇怪地道:“咱倆見過面么?”
“不僅見過,還打了架!”陸山嘶吼,接著“嗡”的一聲,揮舞自已手中的盤龍棍,“還記得這支棍么,咱們倆交過手!”
盤龍棍在空中猛地一揮,棍身之上的金龍爍爍放光,似乎隨時都可以翱翔于天空之上。
“咱們倆交過手?”黃杰的眉頭再次蹙起,顯然正在努力回憶,最終還是失敗了,面色誠懇地問:“那咱們倆打架,誰贏誰輸,誰勝誰負?”
“沒贏沒輸,沒勝沒負!”陸山一字一句地道:“平手!”
“不可能!”黃杰干脆利落地道:“你在撒謊,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陸山的一張臉漸漸頹喪起來:“對,我不是你的對手……那場戰斗看似打了個平,實際上你一直都很輕松,反倒是我比較吃力、困難。”
“哎,這就對了嘛!”黃杰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笑:“不是我的對手很正常,這些年來有很多人都敗在我的手上……不丟人,反而是你的榮幸!大山!”
“陸山,不是大山!”陸山面目猙獰,咆哮起來:“你能不能記住我的名字!‘盤龍天神’陸山!”
“太長了,記不住。”黃杰搖搖頭,“我能記住你一個山字,你已經超過了很多人!你該感到開心,現在去放一掛鞭吧,以后可以把這事當成談資在酒桌上吹噓!”
“……”陸山徹底沉默下來。
許久許久之后,他才緩緩說道:“黃隊長,之前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現在可未必了!”
陸山不再計較名字和對方記不記得自已的問題,神情認認真真地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在長白山的‘福地’修習,確定實力有所增進,并且已經超過了你!”
陸山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黃隊長,不記得我沒有關系……現在,等我將你揍翻在地,一只腳踩在你的頭上……你就記得我了!”
“嗡——”
陸山手持盤龍棍,猛地向下一揮,數條金龍頓時爍爍放光。
“黃隊長,從今天起,你會永遠記住我的名字!刻骨銘心,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