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趙陰想起了,當初在蒼天身上,看見關于人皇的畫面……
初始之地的天空上,存在一面巨鏡!
那是禁忌之物命運!
天皇去過初始之地,不久之后隕落……
地皇也去過初始之地,不久之后歸墟……
就連人皇,也在去過初始之地后,選擇了最慘烈的結局……
果然,二狗哥很快便提起了初始之地。
“我有所感,便前往初始之地,在命運中,窺探了無數種未來……!”
少年一聲嘆息,這一刻,他如同一位,即將遲暮的老人。
一身皇者威嚴,化作了感傷。
“我無法改變……!”
最后,少年只說了一半,便似不愿再提。
如今,所有的一切,早已蓋棺定論。
無再提起的必要。
“趙陰,跟我來!”
少年再次起身,緊握趙陰的手腕,邁步向小院外走去。
趙陰清晰感覺,二狗哥掌心里傳來的溫暖,只覺一陣安心。
仿佛只要二狗哥在,這虛無萬域,無處不可去。
仿佛只要有二狗哥在時,那萬族祖神,無人再是威脅!
仿佛只要有他在,整個人族,再無生靈敢欺,再無人族為奴為食……
只是可惜,二狗哥,早已不在了。
少年拉著趙陰的手腕,與他并肩而行……
“我曾推演億億萬年歲月,看見了白斬,看見了圖心,也看見了白衣與蒼天……!”
二狗哥的聲音很輕,沒有太多的情緒。
“但我,卻無法看清,當世的百萬年。”
趙陰聞言,又是微微一怔,似不懂這句話語里的含義。
少年緊了緊手,握緊他的手腕:“禁忌之物命運,乃命運之影,命運絲線,似乎渾濁。”
“趙陰,真羨慕你啊!”
“羨慕你,生在命運不可測的時代!”
“命運不可測?”趙陰開口詢問。
“或許是因,某個契機,攪渾了命運這潭水,也或許,是命運自身,出了問題。”
二狗哥回頭,看著趙陰,低沉開口。
“如今,命運無人能夠窺視,無人能夠掌控,命運……在你自身!”
趙陰聞言,卻察覺到了什么恐怖的真相。
“曾經有人,能掌控人族命運?”
少年搖了搖頭,并未回答,拉著趙陰,繼續邁開腳步。
“洪荒不在了,你的路,比我更難,但……在你身上,卻讓我看見了希望。”
“趙陰,二狗哥給予你的一切,并非只因,你我兄弟之情,更多的,是因你我身后,皆有一個人族!”
“你無需承諾什么,但二狗哥還是希望……!”
陽光揮灑在少年的背脊,這一刻,他看似忽然不再單薄。
仿佛頃刻之間,少年的身影,便化作了遠古初期,那位讓萬族臣服的人族皇者。
“希望你,有了能力,庇護人族。”
趙陰良久無法回過神,心中有不少疑問,但二狗哥,卻沒有回答的意思。
“知道了,二狗哥!”
這個村落中,沒有真正的夢影世界里,人聲鼎沸的一幕。
所有的建筑與樹木、花草、農田,皆如當初,但卻不見一道人影。
唯有二狗哥的背影,走在趙陰之前。
他說,對他的好,并非因兄弟……可是趙陰,卻絲毫沒有被背叛之感。
他是二狗哥,更是人族的皇者!
為了人族,他能一生未娶,嘔心瀝血億萬年,最后化作夢幻泡影,演化一方遠古世界。
趙陰不愿去做什么英雄,但卻不妨礙他欣賞英雄。
如今,在他心中,二狗哥,便是萬古以來,最大的那個英雄!
趙陰不知,二狗哥究竟要帶他前往何處。
漸漸的,他感覺到了哪里不對……
太陽西斜,月亮升起,漸漸的,村落的夜空,出現了滿天繁星。
有二狗哥在,就連夜風,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但是,少年帶著他,始終在村落中打轉兒,似乎散步一般。
“趙陰,還有酒嗎?”
不知不覺,趙陰跟著少年,在村落中,緩步走了數圈,再次回到了老王的小院前。
老王已經不在了,不知去了哪里。
“有!”
趙陰一揮手,再次取出十大桶葡萄酒。
“要不了這么多,一桶便夠!”少年微笑。
他抱起一桶葡萄酒,走進小院中,開啟黑洞,取出兩個大酒碗。
也沒有任何菜肴。
“再陪我喝一場,如何?”
少年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的明亮。
趙陰明白了什么,收齊剩下的九桶葡萄酒,邁步走進小院中。
再次與二狗哥相對而坐。
少年親自舀了兩碗酒,一碗擺放在趙陰身前。
“先陪哥干了這碗!”
趙陰卷起衣袖,取出幾道熱騰騰的菜肴,皆為元寶兒以廚神所做。
雖不及祖神級生靈的肉,但也香氣撲鼻。
“二狗哥,干!”
趙陰也沒有太多的話語。
早已明白,二狗哥早有了送客之意,但也與自已一樣,心中不舍。
所以他才會改變主意,帶著自已,在村中漫無目的的行走,一圈又一圈。
有些人,與之相處,只是看上一眼,便心生厭煩。
而有些人,多一秒的相處,哪怕一句話,一個眼神,也需要用一生去銘記。
天皇李王禹與趙陰,出生在不同的時代,相隔億億萬載歲月。
卻在夢影中相識……
一碗酒下肚,口中的香甜過后,濃烈的酒意,直沖腦海。
趙陰早已習慣了炒飯酒的濃烈,但今日,他忽然感覺酒意特別的濃。
濃到讓他,忽然不知,該說些什么,該做些什么……
或者說,他不知該對二狗哥,說些什么離別的話語。
也不知,能為二狗哥,做些什么,才能讓他安息……
那少年卻像是頗有興致,不斷的說著話……
“兄弟,你不知道,從初始之地歸來之后,我也嘗試過,以谷物釀造你的超凡酒。”
“我李王禹,一生無幾件無法做到之事,卻無論如何,也釀不出,你這酒水的三成效果!”
“可惜我李王禹,一生未能釀制出如此美酒!”
說完,少年搖著腦袋,似乎很是遺憾。
“皇者本是孤獨,沒有如此美酒,更孤獨!”
漸漸的,他似乎醉了。
又將話題扯開。
“趙陰,我曾在命運中,沒能看見當世之事,后世中人,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