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薄、虛弱的身子,止不住發(fā)抖,就像被雷霆擊打過一般,痛楚由內(nèi)而外,彌漫開來,就連手指心都是鉆心般的疼。
他身子發(fā)軟,根本走不了,只能用手掌撐在地上,以攀爬的形式,爬到阿蘭面前,幾乎是不敢碰她的,卻忍不住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龐……
那樣冰涼的觸感,身為醫(yī)生的時亦,很快明白過來,阿蘭她真的沒了,那個放在心尖尖上喜歡的女人,沒了……
時亦的臉色,一點點白下來,豆大的眼淚,也猶如窗外砸下來的雨珠,不受控制的,滾個不停……
他不愿讓人看見他的狼狽,只低垂著頭,從舒晚手里,無聲無息的,接過阿蘭,抱進懷里那一刻,手指慢慢收緊,像摟著稀世珍寶一般,用盡全身力氣,將阿蘭抱進骨子里。
他的側(cè)臉,貼著阿蘭毫無生氣的臉龐,輕輕摩挲兩下,卻又舍不得用力般,小心翼翼離開……
他垂下眼眸時,淚水打在她的臉上,正中阿蘭的眼窩,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就這樣凝在上面,沒有動,與她的肌膚,倒是融為一體,似乎在說,時亦,不要哭……
時亦卻哭到不能自已,心臟里的痛楚,讓他的淚腺就像脫了韁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
阿蘭的律師,確認清楚無聲流淚的男人,就是時亦后,走到他面前,將一份手寫的遺書遞給他……
“這是周小姐生前親筆寫的,讓我親自轉(zhuǎn)交給時先生。”
時亦抬起水花盈潤的眸子,看了眼信封,繼而緩緩伸出手,指腹觸碰到那光滑的紙面時,就像摸到了沉重的山峰,叫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他接過捏在手里,沒有立即打開,只是連信帶人,一起緊緊抱在懷里,似乎這是最后一次機會般,叫他不舍松手……
可是,他再不舍,也要將遺體運走了,警方已經(jīng)給足季司寒面子,沒有隨意搬動尸體,但再拖下去,就不符合規(guī)矩了。
按理說時亦是個醫(yī)生,理應(yīng)冷靜的,但這一次,他比舒晚和杉杉還要來得瘋狂,死活不肯松開阿蘭,就是要抱著。
一群警察拼命拖拽,他都不動如山,坐在落地窗前,猶如一尊雕像般,沒有任何生氣的,靜靜看著懷里的人……
最后,還是季司寒上前,單膝蹲在時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阿蘭要去找蘇言,別讓她等太久。”
是這一句話,才讓時亦松手,是很殘忍的話,足以讓他崩潰,卻也是事實,阿蘭要等骨灰撒進大海里,再隨著海域漂泊,去偶遇同樣四處漂泊的蘇言,這般寓意,眾人皆知。
阿蘭被送去火化了,時亦沒有去,靠坐在原地,展開手里的信封,當(dāng)他看到第一句話時,眼淚再次脫涌而出……
時亦,要向你,說無數(shù)遍對不起。
答應(yīng)過,要嫁給你的,卻沒有履行承諾。
也答應(yīng)過,要把蘇言送進監(jiān)獄的,仍舊沒做到。
我似乎從遇見你開始,說過的話,答應(yīng)的事,都沒完成。
我感到很抱歉很抱歉,你跟我在一起,只是白白高興一場,并沒有給你帶來什么回報,真的很對不起。
我也承認,我很沒出息,說好恨蘇言的,但好像他死了之后,我的恨沒了,心也空了,只想去找他……
哪怕知道,他死了,永遠也找不著了,但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他,我是不是有病啊?
我知道我這樣,最對不起的人,還是你,但是時亦,我不想欺騙你,也不想再欺騙自己,所以,只能說無數(shù)遍對不起。
不過,我當(dāng)時答應(yīng)要嫁給你,包括去領(lǐng)證,我都是真心的,除了,愛上你……
如果沒有意外,我已經(jīng)嫁給了你的,但人生總是這樣,有許許多多的意外……
我希望你能忘記我,在下一站旅程的時候,重新遇見屬于你的意外,而我,注定消散于天地間,你,不必惦念。
阿蘭。
時亦看完后,將這封信,貼近自己胸膛口,發(fā)紅的眼睛里,涌出來的淚水,很快沾濕手背……
阿蘭,在學(xué)校講座上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心已然沉淪,你叫我不必惦念,我又如何能做到?
還有,阿蘭,你說蘇言死了之后,你的心空了,只想去找他,可想過我,也只想去找你……
但是,阿蘭,我知道,如果我去找你,必然又會讓你和蘇言心生嫌隙,你們還會為了我吵架,我不能這么自私,對嗎?
阿蘭不會回答時亦的話了,她已經(jīng)被送往焚化爐,按鍵開啟的剎那,代表著曾經(jīng)明媚張揚、樂善好施的阿蘭,永遠的離開,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塵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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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我不能這么自私,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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