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雪衣閣的唱名賀禮后,丹元子雖然神色不變,但眼底深處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他雖在幽瀾界萬法門,但他的根腳是在靈界,對于曾經的萬法道場沒有任何好感。
此時,感受到周遭隱晦的目光,他那凌厲的視線直接落在了隗擎蒼身上。
符元子的反應沒有自家師兄大,但同樣盯著隗擎蒼,同時余光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天一宗在驚訝過后很快恢復了平靜,凌霜子干脆連驚訝都沒有,慢悠悠的吃著靈果。
至于其他各宗的人,有的茫然四顧,有的皺眉沉思,有的不以為意,反應各不相同。
隗擎蒼察覺到丹元子冷漠的目光,怡然不懼的回以一個微笑。
萬法門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此時,他和明啟都在等待云棲宗眾人的反應。
可令他們感到意外的是,易澤等人表現的都很淡然,平靜的有些詭異。
易澤甚至還向他們舉杯,表示對賀禮的感謝,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雪衣閣的所作所為。
不僅是云棲宗的化神,就連他們的元嬰修士也是如此。
這反常的一幕,令一直觀察著他們的明啟心中一突,一股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是怎么回事?”
明啟心中嘀咕,有些摸不準云棲宗眾人的心思。
無論是驚訝,還是惱火,都在情理之中,但絕不會是像現在這般平靜,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鳳曦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易澤舉杯跟她對視一眼,心中暗道:真巧,雪衣閣的盟友跟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下一刻!
“藥王谷,寧氏一脈賀禮,九轉并蒂蓮一株!”
除了少了萬法道場,這方式跟雪衣閣如出一轍。
隗擎蒼和丹元子的目光同時一凝,齊齊看向藥王谷的燼華尊者和歸藏居士。
但兩人全都正襟危坐,什么多余的動作都沒有,仿佛絲毫不覺得自已的所作所為有什么異常。
所謂“寧氏一脈”,并非萬法道場傳統的一脈。
他們是風曦之亂后,那些跟萬法道場沾邊帶故的人,匯聚在藥王谷抱團取暖,從而形成的一股勢力。
因為身處寧州,這才有了寧氏一脈的存在。
里面的人大多是像姚彥霖那般萬法道場的旁支或者沒落余脈。
寧氏一脈也只是在藥王谷內部以及其他勢力私底下的說法,從來沒有宣之于眾,也沒有要復辟道場的意思。
也正因為他們的身份不那么緊要,加上煉丹之道昌盛到能將寧州擰成了一股繩,所以萬法門才沒有真正發力對付藥王谷。
但現在,藥王谷的心思和立場不知為何發生了變化,竟然將寧氏一脈的招牌打到了明面。
他們想干什么?
包括萬法門的人在內,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雪衣閣和藥王谷的身上徘徊。
他們第一時間的想法是,雪衣閣拉攏了藥王谷,讓他們正式站邊南方聯盟。
但看隗擎蒼和明啟驚訝的反應,又似乎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樣。
他們本人更是清楚,雪衣閣確實這么做過,但沒能成功。
藥王谷可以跟他們有限的合作,但卻從沒有要正式結盟的意思。
藥王谷在這個關頭有如此行徑,絕不是因為要向雪衣閣靠攏,而且他們事先并沒有跟雪衣閣通氣。
隗擎蒼的目光幽邃,敏銳的察覺到歸藏居士似乎格外在意葉瑛的方向。
“難道是這位神秘的化神后期搞的鬼,她怎么打動藥王谷的?”他心中猜測道。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踵而來的唱禮聲徹底驚到了所有人。
“青玄宗,妘氏一脈賀禮,玉髓交杯盞一對!”
“青玄宗,慕氏一脈賀禮,守情蟾一對!”
“青玄宗,婁氏一脈賀禮,妙音傾心琴一把!”
跟藥王谷的一樣,同樣沒有萬法道場的前綴,但妘,慕,婁三脈當年卻都是道場的顯脈。
丹元子的聲音如數九的寒霜,在眾人耳邊響起:“葉道友,你清楚青玄宗現在做什么嗎?”
“雪衣閣的隗氏等三脈都有化神,藥王谷的寧氏一脈大家都清楚怎么回事,不知青玄宗哪來的妘,慕,婁三脈余孽。”
雪衣閣如此,藥王谷如此,現在連青玄宗也是如此,說他們沒有串聯,鬼都不信!
隗擎蒼的臉色也終于變了,神色變換不定,他是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雪衣閣的目的是把云棲宗綁上自家的戰車,云棲宗還沒有什么反應,青玄宗卻暴雷了。
葉瑛慢條斯理的將杯中的酒飲盡,神色平靜的道:“我自然清楚自已在做什么!”
說著,朝元殿內突然站起來三位元嬰,對著前方拱手示意。
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他們身上流轉,有見識的人自然能認出,這正是妘氏三脈的神通。
有賓客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葉瑛繼續道:“我不過是讓那些隱沒在歷史中的人,重新站了出來而已。”
“的確,妘氏等三脈目前已經沒有了化神修士,但這不是還有我嗎?”
“有我在,說不定哪天他們當中就會出一位化神呢,要不咱們拭目以待。”
她這話雖然說的有些狂妄,但憑借教出三位化神的歷史戰績,又不由得讓人信服幾分。
“好!好!好!”丹元子怒極反笑,道:“青玄宗有今日之規模著實不易,希望葉道友不要為今日的所作所為后悔。”
在大典上萬法門顯然沒辦法做什么了,若不是為了看看接下來的局勢變化,丹元子早就拂袖離去了。
明啟躊躇片刻,皺眉問道:“那葉道友又屬于哪一脈,據我所知萬法道場可沒有葉氏。”
葉瑛看向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反問道:“明道友,你確定要我說嗎?”
萬法道場與萬法門的仇怨,距離這一代人已經很遙遠了,更多的還是利益的糾葛。
但她鳳曦不同!
當年將萬法門鬧得天翻地覆,是幾千年前的新仇,一旦暴出,雙方將定然是不死不休。
現在還不是時候。
明啟一時間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隨即便被隗擎蒼攔住,他也就沒有再多問。
不少人已經注意到局勢的詭異,身為東道主的云棲宗,到現在竟然一直保持著緘默。
要說他們不知道什么,誰也不會相信。
就在這時,易澤輕咳一聲,語氣鄭重道:“諸位,今日來者是客,無論來歷如何,云棲宗都會歡迎。”
這話明顯是在為青玄宗站場了。
在其他人的視角里,這是在為青玄宗,藥王谷,雪衣閣三家派出來的道場余脈站場。
青玄宗的唱名賀禮結束,后面一段時間沒有再出問題,但朝元殿內的暗流卻愈發洶涌。
直到殿外再次傳來錄冊執事那一成不變的平靜話語,在大典上掀起滔天巨浪。
“鳳氏一脈賀禮,天鳳羽衣一件!”
“華氏一脈賀禮,三生石碎片一枚!”
“姒氏一脈賀禮,同心龍鳳佩一對!”
“朔氏一脈賀禮,纏心映月藤一對!”
“?嬴氏一脈賀禮,······”
“姜氏一脈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