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目眩的,不僅僅是寰宇聯合,人聯其他勢力也陷入錯愕和驚慌中,
圣徒撒馬爾罕死亡圣戰,成了提前引爆大決戰的導火索,巨企級勢力的投訴和言辭激烈的問責打到盧德聯盟,繼而進入盧德教會。
教宗甚至不得不親自出面,發布說明。如果僅僅是以教宗的身份,這位老人什么都不用說,因為這是‘宗教內務’,但他現在還頂著三極之一的名頭,這個身份,逼迫他不得不在人聯內部會議上表態。
而李斌和貝加爾則負責和稀泥。
三極對立統一,面對全星域的巨企問責時,必須維護人聯的最高權力,教宗的威信動搖,就是三極與人聯制度本身的動搖。
但內部會議尚且好說,外部的壓力才是更大的挑戰。
裁決庭下的外交庭當天近乎癱瘓——因為投訴和不安不僅僅來自上層,還有大型財團,民間信徒,普通民眾。
這些人紛紛拿起終端打電話發消息,原本低調的外交庭陡然收到大量郵件和電話,接線員們正受到巨大的精神壓力。
盡管事前,人聯已經在不斷地重復風礦會崩潰的言論,,通過軍事欄目分析,宣傳廣播,在經濟貿易以及百姓能接觸到的一切民生業務上,或明或暗地向普通人告知,風險礦業是必然會消亡的,但當風礦真的被除名時,大恐慌還是來了。
這跟之前被毀滅的大勢力不同,羅伊德聯盟是眾所周知的孱弱,尖牙氏族因為種族問題被大家忽視,救濟協會總部就壓根不是個切實存在的星系,而是一條船,其主要業務是從事私掠。
而地獄軍團——人奸,徹頭徹尾的人奸,他的死只能說是好死。
德拉科集團則是一群吸血鬼,人類屬于他們的食物,受到制度和經濟系統吸血的同時,還要被物理吸血,被霸主和人類聯軍暴打一頓,解放了當地民眾,這反而成了一種人類內部的政權更迭和解放運動,屬于是功績了。
至于原英仙座聯盟……純純死于人類內戰。
唯獨風險礦業不一樣,這是星域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具有巨企級實力,巨企級底蘊,在民眾心中烙印下巨企印象的龐然大物,這個純人類巨企,是第一個實名兼具,又死于非人類之手的大勢力。
風險礦業一度為星域提供了3成的礦物出口,擁有特殊的紅水在富人階層廣受好評,擁有納米物質作為自修復納米物質的原料,在制造業名氣很大。
還擁有量子溶液,因此每個巨企內部,風險礦業雖然實力一般,位置偏僻,但大家都是如雷貫耳了。
更何況這個勢力,還生產了不少價廉物美的垃圾船,并提供飛船改造服務,蜚蠊級,矮種馬級,理發師級……這些飛船廣泛分布于星域,將許多瀕臨淘汰的老舊飛船改造成可堪一用的新船,讓飛船持有者不必忍痛淘汰,而是能繼續使用愛船盈利。
這么說吧,風險礦業原本的武力只能算三流(紙面實力二流,但內部混亂減分),但他們擁有接近一流巨企的社會名氣。
而這個擁有接近一流名氣的巨企,原本大家以為就算會敗亡,也應該花費十幾年時間慢慢淡出人們的視線,結果它突然就死了,昨天還有十幾條主力艦,艦隊遮天蔽日,今天就沒了。
這就好像縣城里知名的大哥,穿金戴銀出門開豪車招搖過市,結果今天突然嘎巴一下在街上摔倒,自個兒死了,連帶著他的公司,事業也都被絆腳石摔死一樣,像是天方夜譚。
風險礦業成了純人類巨企鏈條上最先被打破的一環。
即便是再窮困的人,都因為這次事件意識到,世道正徹底朝著深不見底的深淵猛踩油門,于是原本因為人聯和基本生活保障法案而穩定的民心,如決堤的江水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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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剛剛結束與貝加爾,教宗的內部會議,疲倦地揉著太陽穴。
他們在討論出兵和站位問題,經過最新的討論,星域北部和東部的所有勢力,必須拿出更多的艦隊和后勤艦船輸送到前線,補強前線。
打防守反擊戰,圍繞人聯邊境星系外最近的無人星系設置戰場,通過節節抵抗消磨敵人,再在星系超空間倒影和實體宇宙殲滅敵人,這是初步規劃的戰術方案。
但不等李斌稍作休息,來自寰宇聯合的緊急會議申請打了過來。
李斌將會議時間設置在五分鐘后,讓服務機器人打了一杯濃縮咖啡,倒在椅子上小憩。
四分鐘后,李斌在鬧鐘響鈴里睜開眼坐起來,將通過逆熵茶盤降溫后的咖啡一飲而盡,整理衣冠。
這一刻,他務必懷念妻子伊莎,伊莎如果在身邊的話,他就能把頭埋在對方柔軟的懷里補充精神能量,也能通過傾訴和更激烈的運動排解壓力。
可現在他只能靠自已了,妻子正在敵后運用相位艦隊不斷騷擾洛雨并刺探軍情,因為通訊斷絕,他還不知道戰果。
嘆了口氣,李斌按下通訊鍵,投影里浮現出遠在伊甸星的總督府會議廳。
李斌瞇起眼,會議廳里只坐了四個人,阿廖沙,李姝,李廠振和李布朗。
大事開小會,這件事非同小可。
李斌想不明白公司內部還能有什么大事,值得自已離開后,被委托了最高權力的四個人聚集在一起。
李斌沒有說話,妹妹李姝看向女兒李布朗,李布朗看阿廖沙,阿廖沙反過來看李布朗。
于是李布朗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在父親審視的眼光中,竭力控制心情開口:
“爸……CEO。”因為過于緊張,李布朗甚至罕見地叫錯了稱呼,她急忙改口,“一則好消息,經,經過總督府討論,我們認為風險礦業過快的消亡,以及近期左徑國撤離的消息發布后,社會輿論的巨大不安,正以失控的態勢席卷全星域。”
李斌瞬間明悟,女兒是被大家推選出來的發言人,她正被大家用某個事情,作為自已的訓練臺。
李姝和阿廖沙想進一步讓渡權力給女兒,因此這是李布朗的考試,而他這個父親是考官。
但這不足以在這時候占用自已的時間,因此李斌只是微微皺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