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大道盡頭。
太史司。
布蘭德站在連廊上,看著遠處籠罩在血雨腥風中的玄武大道,目光有些呆滯,整個人宛若雕塑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不確定的問道:
“剛才……”
“那個嘲災,是不是說了‘太史司’?”
“是的……大人。”身后的手下,則是已經被嚇到渾身發抖,“它……好像是沖著咱們太史司來的?!?/p>
布蘭德臉色瞬間煞白?。?/p>
“不應該啊……”
“它怎么會沖我們來呢……我們也從來沒招惹過嘲災?。??”
布蘭德想不通,他們太史司一直都在承天界域活動,跟災厄沒有產生任何交集,也沒殺過災厄,怎么能惹來一只滅世如此強烈的殺意?
“大人,咱們不跑嗎?”
“跑?!太史司的地下有什么東西,你不知道嗎?!”布蘭德怒視著手下,“就算我們跑了,地下的東西一旦被嘲災掀出來,你以為皇宮里的那位會放過我們?!”
“我告訴你,要是下面的東西被發現了,我們煉金會上下,一個人都逃不了!”
“今天,要么攔住嘲災,要么大家一起死!”
在布蘭德的怒吼下,整個太史司噤若寒蟬。眾人都知道他們不能放棄太史司……可,那可是一只滅世災厄,各大官邸那么玩命的出手,不還是被砍瓜切菜一樣屠殺?
他們拿什么去攔?
布蘭德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目光看向夜色下寂靜的皇宮:
“何敬應該已經快到皇宮了,他很聰明,一定會向那位求援的……只要那位出手,一切都還有轉機!”
……
皇宮。
本該空蕩安靜的夜色皇宮,此刻已經燈火通明。
一個個焦急的身影,在皇宮道路上飛奔。那些原本權傾朝野,可以在各大界域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臣,此刻再也沒有了鎮定自若的神態,一個個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他們能聽到宮墻之外,隱約的轟鳴接連響起,伴隨著一陣猩紅照亮天際,不知又是哪家的官邸被嘲災隨手抹去,數十年的積累化作塵土……
“左公公!左公公!!求您快通報一聲,人命關天,我要求見陛下??!”
一位大臣滿頭大汗的沖到寢宮外,急忙開口。
雪白的拂塵輕揮,一股力量直接大臣震的后退數步,在那寢宮大門外,一個瘦削身影正冷冷看著他,緩緩開口:
“李大人……”
“這里是陛下寢宮,不是你李府內院……你有幾顆腦袋,敢在這里放肆?”
這一句話,讓李大人臉色越發蒼白,他也知道是自己太莽撞,可事已至此,他哪還能冷靜,只能壓低聲音,匆忙說道:
“可那嘲災闖入玄武大道,如今實在是……”
“李大人,老奴知道你急……先不說陛下愿不愿意見你,就算愿意,你也得排隊?!弊蠊珜χ慌該P了揚下巴,只見在寢宮門口的另一側,一整列官員正老老實實的在那排隊,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老奴算算……嗯……你現在是第十七號,不過趙大人急的忍不住先去上廁所了,他要是三分鐘還不回來,那就算他過號……所以你前面,大概只剩十五個人了?!弊蠊换挪幻Φ陌参康?。
十五個人?
這十五個人排完,嘲災恐怕都已經把玄武大道來回滅一百遍了!
“左公公,嘲災現身承天界域,這可是事關數百萬人的大事,現在外面生靈涂炭,陛下怎么能坐視不管呢?!”李大人低聲怒道。
“生靈涂炭?有嗎?”左公公輕笑一聲,“玄武大道上的行人,不是都已經被疏散了嗎?那里就剩下一些商鋪和官家府邸……局勢,還在掌控之中嘛?!?/p>
這句話一出,李大人如墜冰窟!!
慢半拍的李大人,終于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目光看向那座沉寂的寢宮。
“李大人,聽說最近送往極光監牢的一批防寒物資,實際下發的數量,和陛下撥下去的數量,有些誤差啊……”左公公終于進入正題,那雙狹長的眼眸瞇起,像是一只洞悉人心的毒蛇,“不知道這個情況……李大人可曾聽說?”
李大人咽了口唾沫,他渾身繃緊,憋了半天之后,才沙啞開口:
“此,此事……我不知啊……應該是下面的人辦事出了紕漏……這樣,左公公,您跟陛下通報一聲,誤差有多少,我李家出雙倍補上……”
左公公依舊瞇著眼睛,沒有回答。
李大人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密:
“那五倍……不,十倍!中間缺了多少物資,我李家十倍補上?。 ?/p>
“嗯……咱家一會替你稟報一聲,你先去一旁排著吧?!弊蠊哪樕K于緩和些許,他揮了揮手,李大人終于如釋重負,低垂著頭默默的加入了排隊陣營。
李大人終于知道,其他的這些官員,為什么一個個都不吭聲的在寢宮門口排著了……
李大人剛站定,又一個身影風風火火的從遠處跑來!
“左公公!嘲災屠戮玄武大道,陛下為何還不出手?”那身影說話中氣十足,在寢宮門口站定后,刻意將聲音揚起,似乎不光是要讓左公公的聽到,還得讓寢宮里的那位聽到。
左公公就這么靜靜的站在原地,狹長雙眸盯著眼前這人片刻,幽幽開口:
“孫大人……”
“聽說,你們孫家準備造反?。俊?/p>
那位大臣的臉色瞬間僵硬!
……
腥風血雨,不僅在玄武大道,也在寂靜皇宮。
只不過與那場看不見,摸不著的宮內“屠殺”相比,玄武大道上那只毀天滅地的嘲災,更讓人直觀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怖。
陳伶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神道者。
五十?
七十?
一百?
他們就像是蒼蠅一樣,源源不斷的從那些府邸中飛出,然后毫無懸念的被他拍死,就算有一些實力強勁,無非也就是先“否定”一下,然后再將他們拍死。
這些煩人的家伙并未能阻攔他腳步太久,但陳伶奇怪的是,為何他都快將玄武大道殺穿了,皇宮中的那個家伙……還始終不出手?
嬴覆……
你究竟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