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抹擔憂:
“這樣做真的沒事嗎?”
雖然他也清楚,觸手老哥乃是支配級別的存在,沒那么容易被那位千面之神做成傀儡,可耐不住觸手老哥是個憨批啊,萬一祂自己配合那位千面之神把自己弄成傀儡該怎么辦?
辛西婭明白厄洛斯在擔憂什么,給了厄洛斯一個放心的眼神:
“主人放心,有天幕阻隔,神靈級別的力量無法穿過天幕,那位千面之神在天幕內只能發揮圣者級別的實力,這種級別的力量還不足以對深海那位造成影響。”
聽到辛西婭這么說,厄洛斯這才放下心來。
結果也正如辛西婭說的那樣,就在那道絲線纏滿那根觸手全身,想要進行操縱之時,那縷絲線突然自己給自己崩斷了。
這就像是拿一根普通的棉線去釣海里的藍鯨一樣,結果自然是釣不動的。
隨著絲線崩斷,沒一會兒,那截觸手就落回到了厄洛斯身邊,繼續睜著一只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看著厄洛斯。
見厄洛斯看向自己,觸手老哥頂端頂著的那顆大眼珠子中間開始裂開,長出了一張嘴,就要咧開發笑。
“嘻……”
可祂才剛笑出一個嘻字,熟知觸手老哥迷惑行為的厄洛斯便立刻出聲打斷道:
“收聲!別笑!”
笑聲戛然而止,觸手老哥眼睛上的嘴巴重新愈合,繼續布靈布靈的看著厄洛斯。
辛西婭看著這一幕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厄洛斯,張了張嘴,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真的無法理解深海那位和自己這位主人的奇怪關系。
什么時候深海那位能聽得懂人話了?
搖了搖頭,想不出答案的辛西婭選擇直接放棄思考。
但他們兩人似乎都忘記一件事,觸手老哥可是那種你看我一眼,我也要看你一眼,喜歡到處看,到處瞧的性子。
那位千面之神既然遞了絲線,讓祂和那位千面之神產生聯系了,以祂的性格怎么可能會不順藤摸瓜跟過去瞧瞧?
事實也正是如此,在厄洛斯視線無法企及的高天之上,那層包圍世界的屏障上方。
一頭巨大的,像是由無數種不同種族特征拼湊而成的龐然大物,此刻正趴在屏障上,身軀上的億萬只眼睛同時窺視著天幕內部。
突然,這頭一眼看不到盡頭,身形不知覆蓋多少公里的恒星級生物發出了一聲輕咦。
祂用來操縱那個小東西的生靈之線突然斷了。
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那位出手了?
想到這,祂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那片如今直徑只剩下四十億光年的樹冠。
只是一眼,祂便收回了目光,不可能是祂,現在的祂哪有空分心處理其它事。
若不是祂的話,難道是勞爾·勃列頓那家伙在那個小東西身上留下的后手?
轉念一想,祂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等那位世界樹隕落后,那小東西大概率是能繼承祂的遺澤的,這可是一位支配的遺留。
若是這真是勞爾·勃列頓留下的后手,此刻肯定已經察覺到祂潛入了那片區域,又怎么可能會像現在這樣平靜,毫無動靜。
所以不可能是祂,可如果不是祂的話,又會是誰呢?
難道還有其祂神靈,也在暗中圖謀世界樹的遺澤?
一個個名字在祂腦海中閃過,但又都無法確認。
不管了,既然那小東西自己跑到祂的目光下,讓祂發現了蹤跡,那祂自然不可能錯過。
只要成功竊取了那個小東西的命運,將他做成自己的傀儡,就算被祂們發現自己入侵了那片區域又如何。
這或許就是祂徹底晉升支配的機會,祂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貪婪。
當即不再猶豫,再次降下力量想要控制正處于祂目光注視下的那個年輕人。
也就在這時,好像有什么東西從祂旁邊的虛無中伸出。
千面之神愣了一下,身上億萬只眼睛同時往那邊看去,然后就看見了一截通體幽藍色,頂部頂著一顆大眼珠子的觸手。
空氣驟然安靜了一瞬,然后千面之神猛的從屏障彈了起來,就想要和那截觸手拉開距離。
不過已經晚了,那截觸手成功順著聯系往祂靈魂中鉆。
千面之神駭然,開始不斷在屏障上掙扎,試圖將那截觸手從自己靈魂中趕出去。
動作之劇烈,使得位于天幕外的眾神全都投來了目光,然后又都像是觸電般,全都挪開視線。
距離千面之神最近的,和祂一同趴在天幕上窺視世界的其祂異神,也都像是躲瘟神一樣,紛紛拉開距離,尖嘯著向著星空深處遠遁。
沒一會兒,天幕上方就只剩下千面之神這一位神了。
此刻的千面之神就像是放在燒紅的鐵板上的魷魚一樣,不斷在屏障上蠕動,掙扎。
好在,祂的努力也不是沒有作用的,祂成功讓自己身上開始往外長觸手,冒眼珠子了。
也就在這時,橫亙在無盡宇宙中的世界樹樹身開始劇烈顫動,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不斷撞擊樹身。
看到這一幕,千面之神心中一凝,當即不再猶豫,選擇了自爆。
只聽一聲驚天巨響,只要是位于主世界一千萬光年以內的星系,全都被這爆炸產生的沖擊波碾碎成了虛無。
而這還是祂盡力控制的結果,不然一位神靈自爆產生的余波,絕對能波及數千億光年的范圍。
隨著祂自爆,那些觸手也成功被爆炸的沖擊波給抹除了。
至此,那棵正在劇烈搖晃的樹身這才慢慢恢復平靜。
又過了一段時間后,一道虛幻的身影開始在原地凝實,漸漸恢復成千面之神的模樣,只是氣息變得虛弱了些。
位于星界觀望的諸神們看到這一幕,一時間都有些蠢蠢欲動。
似是感知到了星界諸神投來的注視,千面之神從天幕上立起,開始和諸神對峙。
神戰一觸即發,原本逃走的異神此時也回到了天幕上,懶洋洋的爬回原來趴著的位置。
神戰最終沒有打起。
千面之神重新將目光落回天幕內,看著下方那個正在處理畸變怪物的年輕身影,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祂可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去招惹過海里那位,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是因為自己剛才試圖竊取那個小東西的命運的行為,引來了深海那位。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世界樹的誕生果然和深海那位有關。
只是那位世界樹究竟是怎么做到,將深海那位的力量藏在自己的繼承者身上,且讓自己的繼承者不被深海那位的力量污染的?
那個小東西如今只是一個超凡吧?
莫非這就是支配級別的力量?
千面之神凝視著下方那道身影,沒有再貿然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