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著頭準備走的小男孩聽到這話,還以為自已聽錯了,好一會兒后才反應過來,一臉驚喜。
娜塔莉亞見狀,搶在小男孩開口之前說道:
“我趕時間,所以要走快一點。”
“你要是能在十分鐘內將食盒送到玫瑰街152號,我在你原有的工錢上再加1先令?!?/p>
“十分鐘以內,每少一分鐘,我就給你多加1先令。”
小男孩聽到這話,眼睛亮的嚇人,大聲向娜塔莉亞保證道:
“尊敬的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的?!?/p>
娜塔莉亞神情平淡的點頭,邁步就往自已家走去。
小男孩連忙跟上,跑在了娜塔莉亞前面。
可無論他怎么使勁跑,身后那個看似柔弱的漂亮姐姐,都能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幾分鐘后,小男孩站在玫瑰街152號公寓的院門前,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汗水一滴滴的從他額角滑落。
娜塔莉亞從自已的女士小包里取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點了點頭道:
“用時八分鐘,比預計時間快了兩分鐘,按照約定我會在你原有的工錢上加3先令。”
說到這,娜塔莉亞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么的,開口問道:
“對了,你的提東西的工錢是多少?”
小男孩在身上擦了擦手,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2便士,尊敬的小姐,我提東西的工錢是2便士?!?/p>
娜塔莉亞在自已的小包里翻了翻,隨后眉頭皺了起來。
小男孩見狀有點忐忑,小聲說道:
“尊敬的小姐,要不,你給我2便士就好了,那些額外的,我可以不要?!?/p>
娜塔莉亞沒說話,直接從小包里抽出了四張代表1先令的紙鈔。
“我身上沒有零錢,多出的就算給你的小費吧?!?/p>
小男孩眼神發直的看著娜塔莉亞遞過來的四張紙鈔,這可是4先令啊。
他媽媽沒生病前做漿洗女工,一周也才5先令,而他現在一天,哦,不!八分鐘就掙到了4先令。
這……
“這……真是給我的嗎?”小男孩咽了口唾沫,有點不敢置信。
“拿著吧!”
娜塔莉亞伸手將紙鈔遞到了小男孩布滿皸裂的掌心,隨后便轉過身去,開始開鎖。
小男孩死死抓著手中的紙鈔,抿著嘴,二話不說再次跪了下來,對著娜塔莉亞語氣滿是感激的說道:
“謝謝!謝謝您,您真是一位善良且慷慨的小姐?!?/p>
娜塔莉亞嗯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說道:“早些回家吧?!?/p>
說完,娜塔莉亞就提著食盒走進了院門,小男孩站在院門外目送她進門,然后高聲道:
“偉大的神靈一定會庇佑您的,善良的小姐。”
娜塔莉亞心中暗道糟糕,這么大的聲音,可不要把那家伙給吵醒了。
不敢耽擱,娜塔莉亞連忙提著食盒往客廳走去。
好在,最壞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她并沒有在客廳看到厄洛斯的身影,想來是還沒醒。
娜塔莉亞長松了一口氣,連忙將食盒提進廚房,開始偽造現場。
房間中,厄洛斯嘴角抽了抽,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娜塔莉亞究竟在做什么。
這不禁讓他感覺一陣好笑。
搖了搖頭,厄洛斯將目光看向窗外,那里是那個小男孩離開的方向。
做善事也不知道做全面一點,成年人大冷天的這么跑步都有可能生病,更何況小孩子呢?
厄洛斯心中感嘆了一聲,不過好在,還好有他,厄洛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笑意。
外面的街道上,小男孩將那四張紙鈔小心的存放好,然后便開始往回走。
這么多錢放在身上,讓他感覺有點不踏實,還是盡快回家,交到媽媽手上,讓媽媽去看病。
可還沒走進步呢,小男孩就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之前用盡吃奶的力氣跑步出了一身汗,如今風一吹,那是真的有種刺骨的寒意。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白氣,抱著膀子,開始往家的方向小跑。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只渾身漆黑的烏鴉從天上向著他沖了過去。
小男孩連忙揮手驅趕,那只烏鴉受驚,爪子在小男孩手臂上抓了一下,抓出了一條淺淺的血痕。
小男孩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不過他也沒當回事。
這些皮外傷而已,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他并沒有在意,隨便擦了下手臂上滲出的血后,他便繼續往家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突然感覺好像沒有之前那么冷了,身體也比之前有勁多了。
對此,他將其歸咎于,是因為今天賺了大錢,心情激動,所以導致身體更有勁了。
等他回到家門口時,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就仿佛之前的傷勢,只是他的錯覺一樣。
“媽媽!我回來了。”
小男孩一邊推門,一邊大聲喊道,語氣中滿是興奮。
隨著小男孩的聲音傳入屋內,一道虛弱的女聲在房間的角落里響起。
“快些進來吧,外面,咳咳,冷……咳咳。”
話還沒說完,聲音的主人就開始劇烈咳嗽,動作之劇烈,仿佛要將肺都給咳出來。
小男孩心中一驚,連忙跑到了房間角落的床邊,輕輕用手拍打著床上婦人的后背。
好一會兒,床上那名臉上慘白,眼窩凹陷,瘦的皮包骨的婦人才喘過來氣。
見狀,小男孩端起一旁的水杯,小心翼翼的遞到了自已媽媽嘴邊:
“媽媽!喝口水潤潤。”
婦人點了點頭,張嘴喝了一小口水。
感覺自已媽媽狀態好些了后,小男孩放下杯子,環視了一圈整個房間。
房間并不大,只有幾平米,擺完床和桌子以后,就沒剩多少空間了。
雖然很簡陋,但小男孩覺得自已是幸運的。
因為和外面那些隨時都有可能凍死在街上的流浪漢相比,他至少還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小窩。
而這也是他那位英年早逝的父親,所遺留的最值錢的東西。
“媽媽,弟弟呢?”
在房間內沒有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小男孩向躺在床上的婦人詢問道。
聽到自已大兒子提起小兒子,女人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柔和:
“他去街口那家老酒鬼酒館洗杯子去了,那家酒館的老板是個好心的紳士,你下次在路上見到了,記得要有禮貌?!?/p>
小男孩用力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