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熊大人當面?”
當春哥帶著人一寸一寸土的開始打掃衛生時發現一個地窖。
打開地窖時,眾人才發現地窖里全是人!
全是漢人,身穿錦繡的漢人。
一個他不認識的老頭從地窖鉆了出來,他好像認出了熊廷弼,并開始行禮!
熊廷弼有些后悔自已來湊熱鬧!
地窖的人很多,鉆出來的人都快過百了!
熊廷弼知道這些人是做什么的,這些都是來發財的。
遼東盛產人參,貂皮,在絕對利益面前會有商人鋌而走險!
一根小小的百年人參,可換數千斤糧食!
這一節小小的人參運到京城,運到南方大族,也就這么小小的一根人參有價無市。
在生死面前,有人不在乎花多少錢!
只要能多活十天甚至五天,有的是人愿意花錢去買!
在生死面前,越是有錢,越是想逆天改命。
這中間的牽扯的利益太大,哪怕三方布置殺了不少人,可依舊有官員偷偷的打開關隘,把商人放出去。
其實草原這邊還好,最瘋狂的是在大海上。
熊廷弼心里有一種自已非常篤信卻又不敢跟人說的直覺,那就是有人會對袁可立下手。
如當初對自已一樣對他。
彈劾,栽贓,誣陷,把袁可立換成他們自已人……
熊廷弼比任何人都清楚……
海上有一群更加瘋狂的人,“珠盜”,“鹽徒”,“海商”等等......
遼東大批的物資走出去靠的就是便捷的海運。
袁可立控制了登萊,毛文龍在皮島插下了一根釘子!
海商走大明口岸會遇到袁可立,他們繞一下走朝鮮那邊會碰到毛文龍。
所以,這兩人的結果已經可以預見!
為什么眾人都在說余令造反!
因為余令控制河套,控制了最優質的戰馬產地,所以他們彈劾余令,誣告余令。
因為余令斷了他們的生財之道。
袁可立也是如此,毛文龍也是如此。
可余令跟他們不一樣,余令如當初的戚家軍成軍一樣跳過了兵部。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余令把晉商扯到身邊竟然做到了自給自足。
這也是余令能活到現在的根本原因。
如果說晉商有錢,是西邊最有錢的一群人。
可如果把他們和海商拉在一起比,晉商在他們面前像個小孩子。
南方發達的手工業是晉商不具備的優勢。
控制晉商的其實不是晉商。
世人都知道隆慶議和后草原各部入侵驟然減少了很多。
在隆慶議和之前其實還有一個隆慶開海,該政策實施后倭寇侵擾也顯著減少!
熊廷弼知道這里門道,可他不敢說!
這一次袁可立其實是捅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這些馬蜂遍布朝堂各處,有東林黨,有浙黨,也有閹黨!
錢是個好東西,只能說錢是個好東西啊!
現在商人藏在奈曼部族的內部,這些人要做什么,在做什么已經不言而喻了。
孫承宗也是如此,從他成為帝師的那一刻起他就沒得選了!
熊廷弼看著認識自已的這個老頭淡淡道:
“我不認識你!”
老頭聞言就急了,在生死的關頭他立馬跪地,磕頭如搗蒜:
“大人,兒子不爭氣,給家里添了三個女娃,我這是來掙點嫁妝錢,大人啊,給我個機會吧!!”
熊廷弼聞言冷笑道:“關我何事?”
熊廷弼還算溫柔,換做余令早就拔刀了。
熊廷弼在遼東吃的苦,不說全部,最少有一小半是商人背后的人!
斷人財路啊~~~
“爺,熊爺,給小的一個活路,小的做牛當馬來服侍你,熊大人開開恩,把我等當個屁放了吧!”
熊廷弼的臭脾氣是世人皆知的!
這世上唯有一個人被他罵了還夸贊他,這個人就是神宗。
被熊廷弼給罵了,他還夸贊道“一意振刷,恢復封疆,朕深切倚賴”!
“你也配?”
熊廷弼的話音落下,老頭身后的那群人立刻伸手摸腰間。
“好膽!”
陳默高臉色變得極其陰沉,揮了揮手,身后響起了折疊弩的張開聲!
“陳大人,這個算計件么?”
“算,一個抵五個!”
“大人請轉身!”
陳默高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轉身離去。
“大人饒命,饒命啊!”
求饒聲中響起了弓弩入肉的篤篤聲。
陳默高連刨根問底的興趣都沒有,都說余令殺性重,那是因為余令站的高,別人一眼能看到!
論殺心,誰能比得過陳默高和蘇懷瑾?
“刑部劉大人家的!”
陳默高點了點頭,輕聲道:
“錢是個好東西,在錢的面前國都可以賣,他們想著來這里賺錢,自然也該明白生意場的風險!”
“這群人心眼最小!”
“這里不是京城,甚至都不在大明,我都殺完了,他們誰知道是我殺的,難不成這群死的人會托夢?”
“笨,奈曼部被滅的消息藏不住!”
陳默高笑了,攤攤手:
“他們找山君去吧,你覺得他們敢惹余令不,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熊廷弼笑了笑:
“嗯,倒是很灑脫,走吧,去看看春哥!”
在熊廷弼的記憶里,昔日的春哥是為了一口吃的寧愿被肖五坐在屁股下的可憐人!
一轉眼,這個可憐人就回來了,馬上就能追趕上他的先祖并超越了!
這樣的一個為了部族努力拼搏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大明如果都是這樣的人,奴兒早都被送到菜市口給活剮了!
春哥開心壞了,跟著春哥從歸化城一路打到這里的那群人也開心壞了。
因為春哥開始兌現承諾!
從這一刻,葉赫部開始進行擴張!
因為在這一刻起,跟著春哥的這群人開始擁有屬于自已的牧場。
他們要在這里開始生根發芽,復制春哥走過的路,開始開枝散葉!
“來,我們歃血為盟!”
“我對諸神發誓,你們不負我,我不負你們......”
曹變蛟等人作為見證人,全程觀禮,一起來慶祝春哥回家。
眾人送上了最真誠的祝福,來恭喜春哥。
春哥咧著嘴傻笑著!
他現在要把這里趕緊收拾好,等待余令的到來。
接下來只有兩件事,第一件事等待余令到來,第二件事是派探馬監視嫩科爾沁部!
科爾沁部不知道奈曼部已經成了葉赫部。
葉赫部的大臣認為就算奈曼部撐不住,派信使來報信也是可以的。
他們都不知道奈曼部被惡心成什么樣子了!
奈曼部的探子根本就不敢單獨離開。
王不二換上帶血的皮襖,拿著信物,帶著二十“潰兵”朝著科爾沁跑去!
王不二恨死蘇堤了。
當初蘇堤說他長相平凡,就算當街殺人也不會被人注意,是天生當探子的料,問他愿不愿意去東廠!
結果,他現在真的成了探子!
“我要當將軍,我要當將軍,我的夢想是當個將軍,不是什么狗屁的探子,蘇堤,我恨你,恨死你了!”
奈曼部被拿下的消息還沒傳開,余令到了兀良哈的消息卻徹底傳開了!
“余令來了,帶了一萬人!”
袁崇煥聞言一愣,不解道:
“聽說他手底下現在有三萬多人,這次來一萬,這簡直是胡鬧,把人命當兒戲!”
“何謂兒戲?”
“他沒補給!”
孫承宗把面前的軍報推了過去,袁崇煥接過去一看,看完了之后人突然就愣住了。
余令的這一路完美的復刻了成吉思汗的東征!
“殺孽太大!”
“他沒殺多少人,他每過一部就會拿走那個部族一半的物資,殺掉強硬者,指派強硬者的對頭為部落頭領!”
袁崇煥一愣,喃喃道:“好狠!”
余令用的是釜底抽薪計,他把部族的大部分物資拿走,部族就沒有能力進行遠征。
離歸化城越近的部族,他拿的也就越多。
在余令這支大軍面前,沒有任何部族敢吭聲,因為敢吭聲的都沒了!
“沒有兵部糧草支援,他只能這么做!”
袁崇煥接著往下看,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不由自主的默念了出來。
這句話一出,袁崇煥的一張臉煞白。
“打土豪,分牧場,牧奴翻身當主人!”
余令真的沒殺多少人,是永樂劍在殺人,它殺的最多。
因為那些高僧不承認他們是大明人,那他們自然是叛逆了!
殺叛逆就不能算殺孽了!
喇嘛廟太有錢了,隨便一個喇嘛廟,廟產都比一個部族多。
每一個固定的部族中間必有一個喇嘛廟。
余令知道,這是部族首領他們避稅的手段!
廟產全部沒收,土地全部分給牧奴。
在商人這群向導的帶領下,余令不但沒被糧草困擾,商人欠了余令好多糧草。
余令還收到了好名聲,長生天派來的拯救者!
“打土豪,分牧場,牧奴翻身當主人,余令是真的在造反,他在倒行逆施,他在行大逆不道之舉!”
孫承宗聞言淡淡道:
“心安靜些,一個大逆不道之舉的人是不會主動來遼東的,余大人也是你的同窗,派斥候把科爾沁部的兵力安排送過去!”
“他要打科爾沁?”
“對,我猜想應該會對科爾沁出手!”
袁崇煥看著地圖,喃喃道:
“打科爾沁必須拿下奈曼部,奈曼部是建奴把手伸向草原的另一個據點!”
“你是說奴兒會報復?”
袁崇煥擔憂道:
“五六萬人都輸了,科爾沁各部聯軍都不止一萬,無城池之險,又無山川可依,余令這是在飛蛾撲火!”
孫承宗看著袁崇煥,愣愣的地看著!
先前他認為余令并無大才,把一個投機取巧利用到極致!
在長安勾搭上沈毅,借著沈毅勾搭上司禮監,在司禮監的操作下有幸面圣!
可能是天生的運道,又可能是神宗喜歡,在臨死之前破例點了狀元!
云從龍,風從虎,靠投機完成逆轉,余令不如袁崇煥,因為袁崇煥沒余令的運道!
現在看來自已似乎錯了!
“如果余令是那盞燭火呢,寫軍報吧,余令來了!”
袁崇煥抱拳離開,看著袁崇煥越走越遠,孫承宗喃喃道:
“如果他在以自身為誘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