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余令瘋了,這是一個瘋子啊!”
當林丹汗的大帳清晰可見的時候,生死的鏖戰就開始了!
因為林丹汗的實力全部展現了出來,全都上了戰場。
天上下箭雨,騎兵在兵團在戰場的左右互相拉扯。
整天的戰鼓聲響起,余令這邊的所有人馬全部壓上。
肖五等人護著大旗開始往前,目標直指敵軍大帳!
余令這邊一動,林丹汗就不敢動。
林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
他若是往后,哪怕動一點點,那就是不戰而退。
他投到戰場里的這些人全都完蛋。
盧象升等的就是這一刻!
令旗揮舞,他帶著部眾立馬沖出。
他的一千人才進入戰場就被韃子的軍團淹沒。
這個時候任何口令都沒用了,所有人看的是大旗,大旗往前,那就是死戰不退。
“狂妄!”
曹鼎蛟怒吼著往前。
他手底下的五百人是全軍最厲害的五百人,也是裝備最好的五百人,披著重甲的他們擺開架勢就開斬。
沒有火器,沒有戰馬,他們是力量的戰場。
王不二也上了,帶著火器隊在曹鼎蛟周圍游走,他們專門挑人多的地方上,火藥彈不要命的扔!
“都閃開,都閃開,告訴我娘,兒子不孝啊!”
猛火油柜漏油了,一個火人怒吼著朝著韃子撲過去。
箭矢將他射成了一個刺猬,他用一人之威撕裂了敵人一個方陣。
“大寶啊~~~”
“我操你祖宗的,上上,上,我肏你祖宗啊!”
猛火油柜部沖上,別看這群人少,但這群是真的猛。
火油最遠能噴到兩丈開外,他們就用這個距離烘烤著敵人。
這群人才是惡魔。
因為一個胖一點的人真的能燒好久,好久…...
他們所過之處,人在跳舞,戰馬也在跳舞。
火油之威比震天雷還嚇人,可這玩意缺點就是不太穩定!
“箭陣,他們的箭陣……”
韃子射的太準了,壓得前排的刀盾手抬不起頭。
這群人也是真的狠,不管面前是自已人還是敵人,直接射!
遠程攻擊對余令這群人殺傷力巨大。
余令上了,帶著如意和小肥等一眾騎兵直接撲向了韃子的箭陣。
有了余令這群人在前,火油隊立馬撲了上去。
火油罐子甩出,大火騰空而起!
也就一瞬間,韃子的箭陣立刻就沒了隊形。
張獻忠等人撲了上來,長矛不要命的往這群人身上招呼!
“扎大腿,大腿,讓火燒一會兒!”
眾人一愣,抬起頭看著呼嘯而過忙著救人的吳秀忠豎起了大拇指。
這招好啊,對啊,干嘛殺死呢!
“讓你射,讓你射,射啊!”
此刻的戰場像是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所有人都覺得很順,這種感覺非常玄妙。
眾人都知道自已要贏了,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
越是如此,眾人越是悍勇,節奏感越強,敵人砍過來的大刀像是變慢了一樣。
此時韃子已經發現了大明人的意圖。
隊形開始回縮,所有人都在朝著大帳方向聚攏,試圖以對陣來消磨余令。
本能的防御,其實就是畏懼!
他們以為余令是最強的,殊不知余令是最弱的。
當騰出手的王輔臣,賀人龍開始換馬,最強戰力已經開始集合!
盧象升也殺出了重圍!
盧象升咧嘴一笑,猩紅的牙齒顯得格外的猙獰。
跟著盧象升一起的孫傳庭險些沒跟上。
他到現在還是不明白,詩書傳家的盧家怎么出了這么一個怪胎!
這太能打了!
滿桂也來了,因為在昨日他已經殺過一回,他落在了隊伍的后面,跟著護旗營在后面補刀殺人。
黃得功,周遇吉,孫應元三人帶著還沒成型的戰團在聲聲怒吼中,反而沖的最快!
三人手底下多少從大同宣府討來的軍戶!
在諸多眼里,這群人戰力低的可憐。
可在這個戰場,這群當初被看不起的一群人成了邊軍的代表。
他們或許不如火器部隊那么兇猛,也沒有曹鼎蛟部那樣武裝到牙齒的裝備。
可這群人卻硬是用配合壓得韃子連連后退!
韃子也不明白,以前這群人見了自已就跑,如今這群人是怎么了?
“太慢了,我們太慢了!”
肖五笑瞇瞇的看著嘮叨的滿桂,笑瞇瞇的看著滿桂穿著自已當初不要的二手盔甲。
怎么看,肖五都覺得滿意。
在督促聲中,肖五加快了步伐!
肖五扛著的旗是軍心,他速度猛的一提,大軍更加的悍勇,林丹汗部壓力更大。
俯視戰場,數把利刃已經成型。
林丹汗的目標還是余令,他都不知道,這些成型的利刃才是最強戰力。
一旦他們緩過來,每個人都具備斬將的能力。
長刀給了閻應元,余令拿著的是老爹的長槍。
經歷過當初的陌生之后,現在的余令只覺得長槍真好用,輕輕地一點就能扎出個血窟窿,橫掃還能斜切。
知道余令這是來破陣的,余令殺的多,撲過來的人更多。
余令想斬林丹汗,林丹汗又何嘗不想斬余令!
戰場打到這個地步,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氣,要么逃,要么勝。
牛成虎撲上來了,火銃聲響個不停!
就在余令這邊寸步難行的時候,林丹汗大營突然響起了凄厲的號角聲。
身上插著箭矢的曹鼎蛟已經撲到林丹汗大帳二里的親衛營!
他的出現,直接威脅大帳!
林丹汗大驚,忍不住驚呼道:“那是誰的部將?”
曹鼎蛟等人興奮異常,仗著甲胄的強度,只走直線。
箭矢襲來舉盾格擋,箭矢落罷,寬背大刀狂砍著劈下!
“王超,又斬敵將一名!”
曹鼎蛟舉著人頭,身后眾人精神大振。
隨著驚呼聲響起,韃子親衛營大為驚恐,他們在找王超……
沒想到王超竟然都殺到這里來了。
曹鼎蛟才怒吼完畢,箭雨立馬覆蓋。
隨著號角聲響起,余令那邊壓力驟然大減,開始朝著曹鼎蛟圍堵而去!
趙不器也沖上來了!
眼見曹鼎蛟被堵,一匹屁股流血的戰馬突然朝著人群撲去。
背著數十斤炸藥的戰馬在韃子人群里爆炸。
一聲驚天炸雷突然響起,數丈的火焰直沖天際。
馬背上不但馱著火藥,還馱著一百多斤的火油。
這一爆炸,恐怖的熱浪直接把邊上的幾個人燒成了光頭。
爆炸中心的那幾個人飛了起來……
他們是人,也是一個大火球,重重地落在地上后,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隨后就是刺鼻的漫天血腥。
數匹戰馬又沖了過去……
爆炸聲又響起,眼下不但要堵大明人,還得注意身側跑來的戰馬。
吳秀忠和趙不器的配合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救治傷員的吳秀忠一邊救人一邊收集戰馬,好的留下……
那些受重傷的留著也沒用!
傷患也幫忙,把炸藥綁在馬上,然后交給趙不器。
趙不器就專門等著這一刻,他要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
望著那飛起來的族人,林丹汗的眼睛紅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看起過余令,自始至終他也沒看起過大明。
哪怕大明已經立國二百多年,在他的眼里依舊是南朝。
大明不是正統,他的大元才是正統。
就連當初和王化貞做交易,林丹汗也沒正眼看過王化貞。
他的打算就是坐收漁翁之利,繼而統一內部!
結果,王化貞輸了,輸的那么快。
在種種錯覺的加持下,林丹汗認為大明已經成為了朽木!
一個只有幾百人的奴兒都能打下遼東,自已為什么害怕余令?
到了此刻林丹汗突然覺得自已自大了。
以為親征能一鼓作氣,跟以前一樣把大明人嚇得閉關不出!
結果卻是這般。
余令不但守住了,還主動的發起了進攻。
這和自已遇到的大明人不一樣,這群人太能打了,實在太能打了!
凄厲的號角聲又響了起來。
親軍營動了,開始把自已圍了起來。
林丹汗緊繃著臉,借著縫隙遠眺。
又一支人馬沖了過來,已經逼近親衛大營了!
“炮,炮,王不二看你的炮了……”
護了一路的炮車終于可以拆掉輪子了。
王不二修允恪等人立刻忙碌,第一發沒良心炮順利打出……
轟的一聲巨響,林丹汗的心徹底慌了!
肖五等人出現在中軍,一隊騎兵突破了防御,朝著肖五殺去。
肖五扛著旗,身旁的人揮舞起斬馬刀,人馬俱碎!
遠處戰場的“觀摩”官員已經說出來話來了!
雖然離得這么遠,可他們卻看到了大明人在進攻,在壓著林丹部打!
那一條條黑線就是一個個進攻點!
“要贏了,余令要贏了!”
“我們要幫忙,快啊,烽火傳訊,我們要幫忙!”
長城上的烽火臺冒起了黑煙,一直在眺望的長城的曹變蛟猛然站起。
憋了一肚子火氣的他忍不住怒吼道:
“全軍聽令,敢越線者全斬!”
此刻余令腦子里已經沒有了勝負的概念,離林丹汗的大帳只有一里多地的距離。
可這段距離似乎有“望山跑死馬”那么遙遠!
殺一批,韃子立馬涌上來一批,似乎無窮無盡!
火藥彈清空一塊,立馬就有人補了上來。
越來越多的草原部眾沖了過來,這群人眼神雖然帶著驚恐,可先祖的榮耀在告訴他們不能后退。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怒吼聲響起,繼而化作雷鳴,在戰場上響起。
肖五來了,他還在前進,原本位于中軍的他突然沖到了前軍,然后扛著旗,直接朝那人墻撞了過去。
大軍一愣,突然再次爆發出驚雷般的喊殺聲!
黑潮潮流如潮水般開始沖擊眼前的那面人墻!
一波,一波,接著一波!
最后的一里路在縮短,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余令看到了林丹汗,林丹汗也看到了余令,四目相對,一平靜,一怒火噴涌。
當黑色的浪潮淹沒那頂巨大的帳篷,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
山坡下的大明男兒揚起頭,呆呆的看著山坡!
余令摘掉林丹汗頭上的王冠,伸手朝著高塔一指,笑了笑!
林丹汗看著身邊猙獰的大明人,開始登哨塔。
余令與其并行!
落日的余暉打在高塔上,眾人望著哨塔上那抹耀眼的身影,等待著!
林丹汗爬下哨塔,塔上只有余令一人!
余令高舉王冠,俯身朝著陰山大禮叩拜。
“諸位先輩,晚輩余令不孝,這么久才來拜祭,請諸位先輩回家!”
行完大禮,余令趴下哨塔,再次俯身,對著大軍叩拜!
抬起頭,余令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諸位我們贏了,這片土地我們拿回來了!”
安靜的人群笑了,笑著笑著紅了眼眶。
震天的歡呼聲響起,如浪潮,在遠處山谷激蕩。
錢謙益顫抖的手拿起筆,重重的寫下:
“同脈,同歡,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