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兒正在遭受科爾沁部當初遭受的一切。
只要有斥候落單,那這個落單只要被盯上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無論他們多么的英勇,箭術多么的好都不行!
三十步之內,大學士又快又準。
他們根本就沒有五步射面的機會。
也不要想著去抓大明的斥候,余令這邊的斥候都是三三制進退。
除非建奴的斥候能在同一時間抓住三人。
不然就是白費功夫!
在建奴沒來之前吳墨陽就已經把這里摸透了,他沒在戰場上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帶著人躲在這里!
他在提前布局。
從奴兒的大軍來到這里開始,準備多時的網就開始了。
吳墨陽沒想著去硬碰硬,他是能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不打。
主打一個惡心人!
一夜之間,奴兒這邊丟失了七個斥候。
死的人不多,但這件事很不好。
因為到目前為止奴兒這邊沒抓到一個大明斥候,他們對余令因此也一無所知。
死的人全都被剝了皮掛在樹上。
消息傳開,眾人大為驚恐。
如果是尸體也就算了,尸體光溜溜的后背還寫滿了字,比如大妃阿巴亥!
大福晉阿巴亥和代善的孩子……
背上的字抹不掉,因為這字是用刀子刻上去的,就算被抹去了也沒有關系。
只要有一個斥候看到了……
那紙張就終有包不住火的那天!
葉赫部立族的消息也被刻了上去,吳墨陽用夸張而又真實的言語把春哥描繪成一個仁慈又仁愛的族長。
這個消息讓蘇堤拍手叫好!
建奴里面的葉赫那拉姓人不少,不管有沒有人去追尋春哥,只要有人議論這個事情,那這個事情就算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亂七八糟的震驚了~~~~
真假不用管,但絕對夠吸引人,而且任何事只說一半。
在最后來一句真相就在你的身邊,追尋去吧!
范文程也沒放過……
吳墨陽很是自信的說他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一個姓范和一個姓李的。
這個栽贓太沒道理,也太明顯了!
可吳墨陽就是要把水攪渾。
因為這些流言,早起的奴兒詭異的竟然沒喝鹿血。
熟悉奴兒脾性的內臣塔瞻知道大汗這是生氣了。
因為在尸體上出現“父與子,同道中人!”
吳墨陽是個貼心人,他怕這句話奴兒不理解,他貼心的在“道”字的旁邊寫了注釋!
“道,非大道,特指?金洸和谷道”!
這幾個字的注解,狠狠的在奴兒心上扎了一刀。
奴兒他雖然不在乎這些,可不在乎的那是以前的他。
現在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開國之君,以前不在乎的卻能狠狠的傷到他。
當給人當奴這件事一出,世人議論紛紛!
這件事發生在好多年前,奴兒這支大軍里的好多年輕人在那時候還沒出生。
這群年輕人隱約知道一些,但不多!
如今這個消息傳開,一下子就激起了眾人的好奇之心。
奴兒就算再厲害也堵不住一萬張嘴。
別看這些人現在不說,只要有一個回去,他們一定會好奇的去打聽。
二十年前,遼東李府,一個年輕人跪在門前……
尊敬的父親,請再愛我一次......
“出發,大軍出發......”
奴兒是真的生氣了,謊言不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奴兒心里現在憋了一團火,他覺得,如果不把這團火泄出去,他會瘋掉。
建奴的大軍再次啟程出發。
沒有軍令傳達,只多了一個這是敵人謠言的解釋。
蘇堤笑了,他知道吳墨陽的計謀成功了!
“議論,我讓你狗日的議論,圣人有云,長者賜,要為尊者隱,你難道不知道?”
蘇堤又開始打人了,打的那些奴兒抱頭鼠竄。
在另一邊,左良玉也騎在馬上狂奔。
奴兒大軍朝著科爾沁進發的消息傳開,左良玉要把這個消息傳給余令,
這次送信的還是當初的他們幾個。
馬化龍說他們路熟。
想著糧餉的左良玉在回去后依舊沒得到糧餉。
上官說了,這一次把信送回去后,就會把錢發給他!
并且會額外的給一部分賞賜。
左良玉雖然罵罵咧咧,可他還是信了。
因為軍中總旗以上職位武官的糧餉都發了,左良玉認為下次就是他了!
左良玉很聰明!
他知道這次的目的不單單是送信,除了送信,他們幾個人的作用就是探查。
探查余令在做什么,探查余令這一萬人的動向。
余令這支偏師太嚇人了,連后勤都沒有!
這些人在這邊吃什么就不用多想了。
走一路,殺一路,搶一路,萬全都司那邊的斥候已經說了,余令路過的地方部族都會唱歌了!
“使我婦女無顏色……”
不過話說回來,左良玉覺得余令那邊的伙食真的好,雖然是大鍋熬出來的糊糊,但鹽味夠,還有油!
比山海關的伙食好太多了!
一想到自已馬上就到了,能放開肚子開吃了,左良玉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一次他要吃四大碗。
吃完了就休息,不找人摜跤。
路過圖良哈,左良玉的眼睛猛的瞪大。
全是前往奈曼部的車隊,幾乎全都是山西口音,多的嚇人。
沖到奈曼部,左良玉的覺得眼睛不夠用了。
兀良哈全是科爾沁部的人,這些人正在干活。
把羊殺死,筋骨肉皮全部分離,按照類別擺放整齊。
一個個都很勤勞。
婦人也沒閑著,堆成小山一樣的皮甲擺在那里。
她們在進行挑揀,也是按照類別擺好,等著人搬走。
看著這些,左良玉知道余令又殺人了,他羨慕了,他看的出來,這些東西都是好東西。
找人趕緊一問,原來三日前余令部和科爾沁打了一架。
科爾沁部大殘,余令的大軍已經沖到了科爾沁部的族地。
大軍在那里落腳了!
沖到科爾沁,牽著馬的左良玉眼睛瞪著大大的。
他想不明白余令是如何做到的,看著一片焦土的科爾沁族地……
左良玉等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呦,左良玉,你又來了,送信來的吧,把軍報給我你們就可以離開了,這里忙,招待不周,還請多擔待!”
看著渾身冒著喜氣的“肖五”,左良玉淡淡道:
“肖五,我要見余大人!”
小黃臉憋著笑,認真道:“大人不會見你的!”
“你說的不算!”
“我現在是大人的親衛,你說我說的算不算?”
小黃臉慢慢的抬起頭。
他總覺得自已看這個左良玉不爽,雖然并無矛盾,可他就是不爽。
他現在成了余令的親衛,能進大帳議事,今日的小黃臉已經不同往日,他自然也變得不一樣了!
親衛是余令特意安排的。
雖然知道小黃臉就是叫張獻忠。
可余令還是不敢信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漢子是歷史上有名的“八大王”!
這個張獻忠看著太平凡了!
胳膊上能跑馬,相貌也不特殊,身上也沒有什么王霸之氣。
雖然如此,余令還是給了小黃臉應有的尊重。
因為這個家伙打仗是真的拼命,打林丹汗的時候人家就沖在最前面。
余令打算給他一個議事的職位先看著。
有了職位的小黃臉自然就不一樣了。
他的地位一高,跟著他的那幫兄弟自然也順勢往上跨了一個臺階。
先前的小黃臉吃不準左良玉,如今是怕個錘子,他上頭有人,身后也有人。
“我要見余大人!”
小黃臉再次笑了笑,俗話說打人不打臉。
上一次余令贈劍,左良玉把贈刀插在營門的鹿角障上,讓余令成了笑話。
這就等于打臉了!
所有人記住了左良玉之名。
左良玉就算真的不喜歡那把刀,其實可以婉拒。
把事情縮小在軍帳內,沒有必要把事情做的這么不好看。
好嘛,他一下子得罪了所有人!
余令是大家利益的代表者,還是大家的大家長。
不是說不能得罪,可說什么話,做什么事需要一個度。
“好,你報名入帳,開始吧!”
“余大人,下官山海關馬應龍將軍座下左良玉,今日攜軍報來此,懇請見大人一面,把軍報呈上!”
左良玉大聲報名,可余令那邊卻沒絲毫的回應。
余令聽到了,余令沒打算去見左良玉。
自已余令的臉面不值錢,都被人罵臭了,可眾人的臉面卻是要維護的!
“去,把軍報送來,休息后讓他離開吧!”
“哥,要不要我殺了他!”
看著殺心已經很大的小肥,余令搖了搖頭:
“我的臉面不值錢,他是一個聰明人,去吧,這件事過去了!”
“哥,熊大人說他上一次在拿你做投名狀!”
余令抬起頭笑了笑,輕聲道:
“他在官場內,他也想往上走,人之常情,我們沒有資格讓所有人都喜歡我們!”
如意離開了,他還是氣不過!
先前他只是以為左良玉僅僅是傲氣,跟熊大人說了這件事之后才知道這件事在官場叫做“劃道”!
說白了就是……
朝堂的那批人在逼著其他人做選擇。
因為先前余令得罪了他們,他們要想法報復回去,讓所有人孤立你!
只要朝堂的那幫高官有這個意思……
底下的人就會迅速作出抉擇,誰能得罪余令,誰就能獲得升遷,以這種法子來壓制余令的崛起。
來進行排擠和排外。
左良玉大聲的報名,可他卻不能往前一步,如意走了出來,左良玉的報名聲停止。
“把軍報給我,你可以離開了!”
左良玉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軍報,如剛才的“肖五”所言,余令真的不會見他。
“為什么?”
如意笑道:“哪有什么為什么,尊卑有別,有什么事告訴我就行了!”
左良玉拿出軍報,落寞的離開。
經過“肖五”身旁,左良玉輕聲道:“你不是肖五對吧!”
“爺爺張獻忠!”
左良玉沖著張獻忠一笑:“爺爺記住你了,走著瞧!!”
張獻忠一點都不虛,笑道:
“別走著瞧,現在碰一碰?”
左良玉沒說話,抱拳后直接離開,待走遠后,左良玉牙縫里蹦出兩個冰冷的字。
“反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