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殿內(nèi)。
第六道門戶在王閑身后徹底關閉的剎那,整座幽海魂殿忽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靜止。
不是時間停止,而是空間,乃至靈魂波動,全都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嗡!
第七道門戶,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了王閑面前。
沒有魂紋,沒有字跡,甚至沒有門的實體形態(tài)。
那只是一片不斷扭曲、旋轉(zhuǎn)的混沌色旋渦,旋渦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細密的、半透明的絲線在穿梭交織,每一條絲線都散發(fā)著迥異的命運波動。
魂殿之音沒有響起任何提示。
但王閑的靈魂深處,卻本能地生出強烈的悸動與警兆!
這第七關,與前面六關截然不同。
它不再考驗心性意志,欲望或自我認知。
它要拷問的,是更本質(zhì),更殘酷的東西:
“你為何存在?”
“你因何而來?”
“你將走向何方?”
王閑凝視著那片混沌旋渦,沉默了三息。
然后,一步踏出。
踏入旋渦的瞬間,王閑感覺自已仿佛跌入了一張無邊無際的蛛網(wǎng)。
無數(shù)半透明的因果絲線從虛空中伸出,輕柔卻無可抗拒地纏繞上他的魂體、他的意識、他存在的每一個維度。
絲線有粗有細,有明有暗。
粗的如手臂,連接著厚重如山的因果;細的如發(fā)絲,牽連著微末的緣分。
明亮的絲線散發(fā)生機與溫暖;黯淡的絲線則透著死寂與不祥。
王閑懸浮于因果之網(wǎng)中央,放眼望去——
視野所及,皆是絲線。
它們向過去延伸,連接著前世今生的每一個重要節(jié)點;向未來蔓延,沒入迷霧籠罩的未知;向四面八方擴散,與無數(shù)存在的命運交錯。
而在億萬絲線中,有三條格外粗壯、明亮、且散發(fā)著核心波動的因果主線,如同三條巨龍,從不同方向纏繞而來!
第一條絲線呈暗金色,表面流淌著時光長河般的波紋。
它的一端連接著王閑魂核最深處,另一端卻斷裂于某個遙遠的,無法追溯的時空節(jié)點!
當王閑的意識觸及這條絲線時,海量信息涌入。
前世那個時候,自已星骨盡碎,確實無力回天。
那時躺在病床上只不過是延緩死亡罷了。
靈魂潰散,真靈湮滅。
但就在最后時刻…
一只模糊的手,從更遙遠的時空長河中,輕輕撈起了他那縷即將消散的真靈。
那只手的主人完全無法看清形態(tài),甚至無法感知其存在層次,只有一個模糊到極致的輪廓。
然后,那只手逆轉(zhuǎn)了局部時空,將他的真靈投向了那條宛若時光長河般的絲線上有,那仿佛代表著數(shù)十年前的藍星。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是誰?”
王閑注視著這一幕。
他重生歸來,心中一直有個猜測。
可如今看來,似乎猜測的并不一定完全準確。
從這條因果線看,他的重生更像是一種刻意安排!
尤其是想到此地明明已經(jīng)讀取了自已的靈魂。
那么聰另一個角度來看,對自已心中的猜測,必然也能清晰刻畫出來。
但此刻看這條代表著自已重生的因果大線。
即便是幽海魂殿這等能窺探因果的神奇之地,也無法完全顯現(xiàn)那只手主人的信息!
只能勉強記錄下逆轉(zhuǎn)時空這一事實。
王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這條重生因果暫時封存于意識深處。
“如果我心中猜測的正確,我的重生與她有關。”
“但卻不完全是因為她。”
這是第二條因果大線蔓延開來。
絲線呈暗紅色,表面布滿荊棘般的尖刺,散發(fā)著不祥的詛咒氣息。
它的一端連接著王閑的現(xiàn)在,另一端筆直地刺向未來某個確定的節(jié)點!
當意識觸碰時,王閑看到的是一幅令他靈魂凍結(jié)的畫面。
未來的某個時刻,他站在一片破碎的星空廢墟中。
周圍是無數(shù)戰(zhàn)友、同伴、乃至他在意之人的尸體。
葉彌月倒在他懷中,霜魄劍斷,氣息已絕。
燕昭雪龍槍折損,血染戰(zhàn)甲。
帝倫、白星云、莫里斯…所有熟悉的面孔,全都失去了生機。
而他自已,魂體遍布裂痕,本源近乎枯竭,卻依然死死擋在一道橫貫星河的恐怖裂縫前。
裂縫中,有無法名狀的陰影在蠕動,散發(fā)著超越Z級、超越權(quán)位、甚至超越之前那只手的終極惡意。
畫面最后定格于。
王閑燃燒最后一顆元星,引爆了體內(nèi)所有力量,化作一道永恒的光芒,撞向裂縫。
光芒與陰影同歸于盡。
星空歸于死寂。
他死了。
徹底地、無法逆轉(zhuǎn)地死了。
而且,是以守護一切卻失去一切的最慘烈方式。
這不是預言,不是推演,而是因果線本身顯示的必然結(jié)果。
是承載了重生機緣、提前數(shù)十年達到如今境界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或者說,是那只手在撈起他靈魂時,就已經(jīng)銘刻在他命運深處的枷鎖?
“提前獲得,必提前付出。”
“若想改變既定的‘死局’,需斬斷所有因果,超越所有束縛,成就真正的‘超脫’。”
魂殿之音冰冷地聲音:
“此為你之‘宿命枷鎖’。”
“破,則生;不破,則必死于此局。”
王閑平靜而淡定。
自重生歸來后,他心中便有這種預感。
走的比前世更快,更穩(wěn),更強。
那必然會導致無窮的變化,在這些變化中,自已必然是要一一去承受的。
哪怕,代價會是死亡。
從這條因果線中,就預示著自已未來必會因此而亡。
“宿命?”
“我連自已都能融合,連理性鏡像都能包容…”
“區(qū)區(qū)一條因果線預示的死亡…”
“也想讓我屈服?”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主動將這條“枷鎖因果”納入魂體,以天蟄鑄魂訣第四重的鑄劍魂之力,開始融合。
仿佛要時時刻刻都見證自已的死亡。
“若死亡是我的宿命…”
“那我便,帶著這份宿命…”
“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哪怕倒在最后的終點也無所謂。”
“畢竟,我輩武道的意志,便是向死而生!”
暗紅色絲線在王閑魂體內(nèi)瘋狂掙扎,但鑄劍魂的鋒芒何其凌厲?
加之不朽魂相的鎮(zhèn)壓,真我道果的調(diào)和。
絲線上的尖刺被磨平,詛咒氣息被凈化,最終化為一股蘊含著向死而生意境的特殊魂力,融入王閑的靈魂本源。
魂殿無聲,只是第三條龐大的因果線緩緩延伸而出。
這條因果絲線呈混沌色,由無數(shù)細小的分叉交織而成,復雜到令人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