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么做,領導真的會同意嗎?萬一發生了問題,追究起來,怕是都吃不了兜著走吧?”許輝有點心動。
又怕影響太大,會有牢獄之災。
“富貴險中求,如今正是市場發生變化,經營發生變化的關鍵時候,風險肯定是有一些的,但回報也是巨大的。”陳浩說道。
“這天底下,哪有一點風險都不冒,卻能收獲巨大好處的事?真要有這樣的好事,我也不可能跟你講出來,我自已肯定就去做了,你說呢?”
陳浩這個話說的有理有據,更容易讓人信服。
而且許輝的確心動了,他在計較著可行性。
他有野心,想做事。
如果不想做事,不可能一個人從惠安跑出來,坐火車,四處尋求食品廠產品的銷路。
陳浩遞給他的煙,他還沒有抽完,抽的比較慢,這會兒卻猛抽了兩口,將煙屁股頭扔在地上,用腳給踩滅。
他看著陳浩,“職工那邊,只要把他們之前欠的工資給結了,他們對于誰來管食品廠,多半是沒有意見的。”
“而且我如果保證往后每個月都按時按點的發工資,不拖欠,福利待遇之類的提高些,他們肯定支持我。”
集體單位的職工,跟國營單位的職工不一樣,國營單位的職工是真正的干部,鐵飯碗,有分房,而且看病方面也是免費的,不要錢,但集體單位的職工就只有一個較為穩定的工資,其他方面跟國營單位的職工比不了。
只要保障工資能發出來,拿到手上,揣進兜里,他們就沒啥意見。
陳浩點點頭,他沒有打斷許輝的話,靜靜的聽著。
許輝雖然才20出頭,但說話的條理還是蠻清楚的。
“單是把拖欠的職工的工資結了,這方面就要不少錢,咱們食品廠的工資比不上城里的國營單位,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不到20塊錢,十七八塊錢,這三個月來,每個月就發四五塊錢,平均每個人每個月拖欠了12塊錢左右,食品廠有16個人,這樣算下來,一個人三個月的時間就拖欠了36塊錢,16個人就有五百多塊錢。”許輝算賬。
“我渾身上下,掏出老底,也就七八十塊錢,就算是去借,總計也不過能借到兩三百塊錢,把職工被拖欠的工資費用補足了都辦不到。”
許輝有七八十塊錢的家底,也有親朋好友,但也都是比較窮的。
說完這個,許輝又開始計算,“食品廠雖然規模不大,大部分都是手工工具,不值什么錢,但是爛船還有三千釘,要接手食品廠,肯定得要給公社錢,怎么說一兩千塊錢是要的,還不能拖欠,如果拖欠,想著后面再給,我估摸著領導不會同意將食品廠給我。”
哪怕食品廠要虧損,要解散,如果不能給出真金白銀,他們肯定寧愿解散,也不會去冒這個風險,把食品廠轉給私人經營。
“除了這些外,還要有現金,原材料這些需要錢,再還有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手頭總歸要有一些余的,要不然也難辦,這樣全部算下來,至少得要3000塊錢才成。”許輝將這筆費用算了出來。
這筆費用對他來說是天文數字,他壓根就沒有經濟實力解決這些問題。
“你先回食品廠那邊,跟領導說要接手食品廠的問題,看看領導怎么說,如果領導肯松口,你再過來找我,資金的問題我幫你解決。”陳浩說道。
陳浩的鞭子本來是往上海那邊抽的,但在火車上見到了許輝,干脆兵分兩路,一邊朝上海那邊抽,一邊朝福建惠安那邊抽。
“領導,你的意思是這3000塊錢你全部都出了?”許輝有點不太確信。
陳浩能一次拿出3000塊錢,這位領導權力這么大嗎?
他想的陳浩拿3000塊錢,只以為陳浩是利用手中的權力,拿公家的財產資助他3000塊錢。
完全就沒想過,這3000塊錢陳浩是打算從私人腰包里面掏出來。
“沒錯,這3000塊錢我掏了。”陳浩點頭。
陳浩從隨身的口袋里面掏出紙筆,寫了一個聯系方式,交給許輝,“你先回食品廠,跟領導商量,看拿下食品廠這個事有沒有可能,如果有可能,你可以聯系我,這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就行,也有地址,要是覺得電話里面說不清楚,可以到這個地址上面去找我。”
“不過最好是過幾天再去找我,這幾天我人不在,得去上海那邊待幾天,有點事情要處理。”
許輝回了自已的硬座車廂。
一路上他都沒有看陳浩給他的聯系方式。
腦袋里面還有些懵。
本來出來是為食品廠尋找出路的,結果沒想到卻有了另外的方向。
拿下食品廠,自已當所有者。
陳浩跟他說了很多,但他腦袋里面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幾個字。
硬座車廂過道上擠滿了人,他找到自已的位置,臥鋪車廂是對號入座,但硬座車廂并不是對號入座,站票又多,人要是離開一會兒,馬上就會有人把位置給站著去。
他位置上面有人,是在火車上認識的,兩人聰明,輪流著坐這個位置,一個人離開,另外一個人坐,換著來。
他過來,這人便主動起來,讓他坐。
許輝點了點頭,從兜里摸出一個橘子遞給他。
這是剛剛他離開時,陳浩遞給他的橘子,正好分這人一個。
“你什么時候買的橘子?”跟他輪流坐的這人奇怪。
很納悶,先前怎么沒看到許輝身上帶了橘子,這會兒許輝卻掏出一個橘子給他。
“別人給的。”許輝也沒多說,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他打開了手里的紙條,上面的字很簡單。
寫了陳浩的名字,再還有電話號碼,號碼后面打了個括號,標注是隊委辦公室。
再下面一行則是:鄂省江城市長豐縣花山公社紅旗生產隊。
“紅旗生產隊?花山公社?陳浩?”許輝嘀咕了一句。
看著紙條上面的地址,回想著。
他終于記起來,紅旗生產隊,花山公社,是最近在新聞里頭很出名的地點!
單一個紅旗生產隊,說明不了什么,很多生產隊都叫這個名字,可與花山公社結合,就很有名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