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烈士家屬碰不得,而且秦守業(yè)又是鋼廠的科長,還跟公安有關系,真要是鬧到縣里,他這村長肯定當不成了。
剛才他就是覺得王三倉老實好欺負,想著嚇唬一下,多弄點糧食……
他這個欺軟怕硬的貨,王三倉一硬氣,他就慫了。
“三倉,我跟你鬧著玩呢……你這五十斤棒子面,我秋收之后立馬還你。”
“我先回去了,家里不少事呢……”
說完,王富貴轉身就走,腳步都比來時快了不少。
王三倉看著他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要不是秦守業(yè)提前跟他交代,他今天說不定就被王富貴唬住了。
他轉身把院門關上,回到屋里,把秦守業(yè)送來的糧食和錢票都收進了里屋的柜子里,還特意上了鎖。
“大哥,你當年在戰(zhàn)場上的兄弟……把我護住了。”
“要沒他們,我這日子咋過?”
王三倉嘀咕了兩句,就去做飯了,秦守業(yè)送來的東西里有肉,他想做一些解解饞……
下午五點左右,秦守業(yè)趕到了劉大壯家,他送了一樣的東西,錢票也給劉大壯留了一些。
話說的也差不多,劉大壯聽說他二嫂生孩子了,高興壞了,還從家里翻了一把長命鎖出來,送給了秦守業(yè)。
那東西就是解放前的東西,銀子做的。
秦守業(yè)沒跟他客氣,收下之后說了幾句客套話。
聊了十多分鐘,喝了兩碗水,秦守業(yè)就告辭了。
他開車直接回了城區(qū),晚上九點多,他回到了四十五中附近,把卡車收進系統(tǒng)空間之后,他就去了紅星旅店。
開了個房間,他用涼水洗了一下腳就上床躺著睡覺了。
“明天就能回龍城了……回去把李叔安頓好,差不多就能接二嫂出院了。”
“有張秋菊和林春燕照顧著,她在家比在醫(yī)院要好一些。”
“在家里,她睡覺還能踏實點!”
秦守業(yè)嘀咕了幾句就翻身閉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秦守業(yè)準時醒了。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拿著鑰匙去前臺退了房,然后直奔四十五中家屬院。
到了李厚澤家樓下,他左右看了看沒人,從系統(tǒng)空間里掏出油紙包好的肉包子,還有一只油光锃亮的燒雞,都放進網兜里,拎著往樓上去了。
敲了敲門,里面很快傳來李厚澤的聲音。
“來了。”
門打開,李厚澤穿著一身半舊的藍布褂子,臉上帶著剛洗漱完的清爽。
“守業(yè),這么早就來了。”
“李叔,剛買的包子和燒雞,趁熱吃。”
秦守業(yè)把網兜遞過去,抬腳進了屋。
屋里飄著玉米糊糊的香味,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糊糊,還有一碟咸菜。
“正好,我剛把糊糊熬好,一起吃。”
李厚澤把包子和燒雞放到桌上,打開油紙,肉香和燒雞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這燒雞看著就香,你這孩子,又破費了。”
李厚澤笑著說道,眼里卻滿是暖意。
“不值啥錢,路上順手買的。”
秦守業(yè)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松軟的面皮裹著鮮香的肉餡,系統(tǒng)獎勵的包子,味道確實不錯。
倆人一邊吃一邊聊,李厚澤說已經把該帶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辦完手續(xù)直接走。
玉米糊糊就著包子和燒雞,一頓簡單的早飯吃得格外香。
吃完早飯,倆人下樓,騎上自行車直奔人事局。
到了人事局,才八點剛過,辦事的人還不多。他倆直接找到昨天那個三十多歲的大姐,遞上相關文件。
大姐接過文件看了看,又核對了一下信息,手腳麻利地開始忙活起來。
“手續(xù)都齊全,檔案我給你們找出來,再補兩個證明就行。”
大姐說著,從柜子里翻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上面寫著李厚澤的名字。
她又拿出兩張表格,快速填好,蓋上公章,連同檔案袋一起遞了過來。
“好了,都齊了,拿著這些回去跟鋼廠勞資科對接就行。”
“謝謝同志,麻煩你了。”
秦守業(yè)連忙道謝,接過檔案袋和證明,心里徹底踏實了。
李厚澤也跟著說了句客氣話,倆人轉身離開了人事局。
走出人事局大門,李厚澤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
“總算都辦完了,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可不是嘛,這下能安心回龍城了。”
秦守業(yè)笑著說道,倆人并肩往四十五中家屬院走去。
回到家屬樓,李厚澤打開房門,屋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走到墻角,拎起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裝著王桂香的舊衣服。
“我把你嬸子的衣服扔了去。”
李厚澤說著,就要往外走。
秦守業(yè)愣了一下。
“李叔,這些衣服看著還挺好,扔了怪可惜的,不如送給鄰居或者需要的人。”
李厚澤搖了搖頭,腳步沒停。
“住這家屬院的都知道你嬸子沒了,拿死人的東西送人,人家心里膈應,不吉利。扔到外面,說不定有路過的需要,他們不知道來歷,穿起來也安心。”
秦守業(yè)一想也是,也就沒再阻攔,看著李厚澤拎著包袱下了樓。
沒過多久,李厚澤回來了,手里的包袱沒了。他走到屋角,那里堆著糧食,還有油鹽醬醋這些雜物。
“這些糧食和調料,我都帶上,到了龍城直接就能用。”
李厚澤說著,就要往麻袋里裝。
“李叔,這些東西值不了幾個錢,帶著多沉啊,到了龍城我給你買新的。”
秦守業(yè)連忙攔了一句。
“那可不行,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
李厚澤擺了擺手,堅持要帶。
“這些糧食都是好的,扔了浪費,到了龍城也省得再跑一趟買。”
秦守業(yè)知道李厚澤這一代人的心病,都是餓怕了的人,糧食在他們心里的分量很重。
“行,那您少帶點,別太累著。”
“不累,這些東西不沉。”
李厚澤說著,已經麻利地把糧食和調料裝進了兩個麻袋里。
秦守業(yè)想到樓下的那輛自行車,開口問了一句。
“李叔,這自行車您也帶著回龍城?”
他心里琢磨著,帶著自行車坐火車可夠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