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跟你逗悶子,這件事包我身上,我去跟廠長爭取。”
“你這次遭這么大的罪,不給你升官,老天爺都不答應!”
劉德柱心里有點小激動,這就要當干部了?
當了干部,工資高了,就更有能力照顧呂紅和三個孩子了……
秦守業要知道他有這個想法,肯定要罵他幾句戀愛腦。
飯盒里的小米粥喂了一半,劉德柱就吃不下了。
“師哥,你再吃點……”
“田哥,德柱哥剛做了手術,吃多了也不好,讓他歇歇,等會要是餓了,你再給他泡點奶粉。”
田豐點點頭,把飯盒放到了一邊。
“你把這個營養液喂德柱哥喝了,一天一瓶就行。”
田豐把瓶子接過去,剛打開瓶子把勺子放進去,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秦守業剛轉過頭去,就看到一大堆人涌了進來。
“他就是劉德柱吧?”
“你們倆是劉德柱什么人?”
“是他家里人吧?”
那些人語氣很是不耐煩,有的還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味道。
秦守業視線在那些人臉上掠過,心里就猜到了一個大概。
他們是中年人,有男有女,穿的衣服都很整潔,上面沒有補丁。
有幾個還穿著干部服……
秦守業邁步走到床尾那里,黑著臉沖那些人開了口。
“我是勝利鋼廠采購科的科長,秦守業!”
“劉德柱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朋友!你們找他什么事!”
“你不是他家里人,我們不跟你談!”
一個穿著藏青色干部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一臉不爽的沖他擺了擺手。
意思是讓他退到一邊去。
秦守業眉頭皺了皺,剛要開口,那人就指著田豐問了起來。
“你是劉德柱什么人?”
“你們想干嘛!”
田豐把營養液放到了床頭柜上,站起來走到了秦守業旁邊。
“我們想找劉德柱的家人談談賠償的事情。”
“把他打成這樣的那群人,是你們的孩子?”
田豐看他們的眼神變了……
秦守業往他跟前湊了湊,拉了拉他的胳膊。
“田哥,你可忍住,這個時候別動手,要不吃虧的就是咱了。”
“你打了人,公安把你抓了,德柱哥不能看著你坐牢,肯定會跟他們談條件,用不追究那些人的責任,換你出來!”
“你哪怕是等會他們走了,自已抽自已大嘴巴子,也不能動手!”
田豐真的想打人,可聽秦守業這么一說,他就放棄了動手的想法。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我們是來跟你們談賠償的。”
“孩子還小不懂事,動手打傷了劉德柱同志,我們愿意賠錢!”
“不管多少錢,我們都賠!”
“只求你們給孩子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秦守業看了看那個戴眼鏡的男人。
“你叫什么?”
“馬天冠。”
“你說的話,代表他們所有人?”
姓馬的點了點頭。
“昨天夜里我們就知道這些事了,被叫去了公安局,我們商量了一下……千錯萬錯都是孩子的錯。”
“把他們抓去蹲大牢,也是他們活該……可他們還年輕,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我們只求你們能放孩子們一馬,你們說個數,我們哪怕是砸鍋賣鐵,都把錢給你們湊齊了。”
姓馬的一說完,其他人也紛紛開了口。
“我們認賠!”
“我們給錢,你們說個數!”
“我們認倒霉……”
“我們把錢給了,你們去公安局說一聲,就說不追究了……關他們幾天得了。”
秦守業眉頭皺了起來。
“認倒霉?真有臉說啊!”
“受傷的人沒說啥呢,打人的兇手倒成了倒霉的!”
“你們既然想賠錢了事,也不是不行。”
田豐愣了一下,急忙轉身拉住了秦守業的胳膊。
“老三,你……”
“田哥,你別急,等我把話說完。”
秦守業把胳膊從他手里掙脫出來,抬手沖著那些人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一千塊啊?”
“給我們現在就給!”
“我們多給你一百塊錢!”
那些人高興壞了……
“去你大爺的,你們要點逼臉吧!”
“人差點被你們打死,一千塊就把我們打發了?”
“先不說醫藥費和營養費,誤工費就不止一千了。”
“那你想要……一萬?”
秦守業沖姓馬的搖了搖頭。
“不,我要一百萬!”
秦守業話一說完,那些人就炸鍋了。
“你瘋了吧,一百萬!誰家有那么多錢,銀行里都沒有!”
“小伙子,你知道一百萬是多少錢嗎?”
“這年頭,誰家有這么多錢啊!”
“一萬塊都不給,你還想要一百萬。”
“他又沒死,最多給你們兩千!”
最后這一句,是一個女人說的。
秦守業和田豐立馬惡狠狠的瞪了過去。
“你們這會應該念阿彌陀佛!幸好我德柱哥沒事,他要是當場被你們的孩子打死,我早就把他們當場打死了。”
“聽你口氣,死一個人給兩千塊就行!”
“好啊!你們的兒子把命給我,我給你們一家兩千塊!”
“不!我給五千!”
“五千塊買你們孩子一條命,你們同意不?”
姓馬的回頭瞪了一眼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
接著他轉頭看向了秦守業。
“小伙子,咱有話好好說……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她什么意思,你們就兩條路可以選。”
“第一條路,拿出一百萬來,賠償我德柱哥。我們去公安局跟公安說,不追究了,跟你們私了!”
“第二條路,你們回去給你們孩子準備好被褥卷,等他們到了監獄里,也不至于睡地上!”
姓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哪里是兩條路,明明就是一條路!
他們這些人把家當全賣了,再把他們都給賣了,也湊不出來一百萬啊!
別說一百萬了,十萬都湊不夠!
“小伙子,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龍城就這么大點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說不定你哪天就能遇到需要我們幫忙的事。”
“我是糧食局的……”
姓馬的說到這,秦守業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哎呦喂!您就是馬主任啊?”
“你認識我?”
“不認識,可你兒子我認識!”
“他是主犯,他帶著那些小王八蛋打的人!別人不跟著來,他還威脅別人,有好幾個孩子怕被他揍,才跟著動手打人的。”
“當時在鋼廠保衛科,你兒子還威脅我們廠長來著,說不放了他,就讓你不給我們鋼廠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