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手指點著桌面上的平板,仿佛在點著5C指揮官靳南的鼻子:“想想英國,日不落帝國,世界五大常任理事國之一,擁有核武器和全球投送能力的海軍!結果呢?被這群雇傭兵逼得灰頭土臉,最后不得不捏著鼻子,支付了整整260億英鎊的贖金!你知道260億英鎊換算成盧比是多少嗎?接近三萬一千億盧比!天文數字!”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仿佛在傳授某種秘而不宣的智慧:“如果我們現在主動湊上去,表現出強烈的購買意愿,就等于把‘肥羊’兩個字寫在臉上。他們會怎么做?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普里揚卡被部長一連串的分析說得有些發愣,下意識地問道:“不買?那……難道去搶?” 話一出口,她自已都覺得荒謬。
夏爾馬果然露出一個“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搶?怎么搶?雖然埃爾馬安半島是在阿拉伯海對面,離我們古吉拉特邦、孟買海岸線不過兩千多公里,確實在我們的海軍力量和空中打擊半徑之內。但是,文物在他們手里,那是易碎的、不可再生的文明載體,我們投鼠忌器!英國人難道不想搶回來?他們最后為什么選擇付錢?就是因為不敢賭!一場空襲下去,文物灰飛煙滅,那我們就成了毀滅本國文化遺產的千古罪人,比丟失文物的罪過還要大!”
助理帕特爾徹底懵了。買也不是,搶也不是,那還能怎么辦?
難不成……寫一封言辭懇切的請求信,求5C大發善心,無償歸還?
這想法比去搶更不切實際。
看著助理一臉迷茫的樣子,夏爾馬臉上終于露出了些許得意的笑容,那是一種智珠在握、窺見關鍵縫隙的笑容。
“別急,普里揚卡。” 他慢悠悠地說道,手指輕輕敲打著太陽穴,“我有一個想法,一個可以讓我們既拿回文物,又不用當冤大頭。”
“哦?” 普里揚卡眼睛一亮。
“我跟國防情報局的梅農局長私交不錯,” 夏爾馬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他們那里,肯定有辦法弄到5C傭兵團非公開的、高層的聯系方式。等我拿到聯系方式,我就會以印度共和國文化部的名義,正式向5C傭兵團發布一個……‘雇傭任務’。”
“雇傭任務?” 普里揚卡先是疑惑,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明白了過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興奮神色,“我明白了!任務內容就是——‘追回流失在英國博物館的印度歷史文物’!酬金按追回文物的市場價值計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夏爾馬贊許地點點頭:“沒錯。5C和英國剛剛簽署了停戰協議,里面有條款限制他們在英國本土及海外領地執行任何敵對或準軍事行動。這意味著,他們無法再去英國‘搶’一次。那么,他們要完成我們這個‘任務’,唯一的‘貨源’是哪里?”
“就是他們自已手里,從倫敦搶來的那一批!” 普里揚卡接話,思路越來越清晰,“這樣一來,他們就不能坐地起價了!因為這是在履行‘雇傭合同’。合同一旦成立,酬金計算方式是事先約定的。如果他們試圖在交付時臨時加價,那就是嚴重違反行業規則和契約精神,會徹底毀了他們的信譽,以后誰還敢雇傭他們?這對于一個靠信譽和合同生存的軍事承包商來說,是致命的。”
“即便他們看穿了我們的真實意圖,” 夏爾馬補充道,笑容加深,“他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除非他們拒絕這個任務。但他們會拒絕嗎?我認為不會。正如你最初所說,賣給誰都是賣。現在有一個主權國家政府,愿意以市場價一次性打包收購全部相關文物,交易清晰,支付有保障,還免去了他們尋找分散買家、承擔私下交易風險、應對國際追索壓力等一系列麻煩。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普里揚卡徹底服了,由衷地贊嘆:“部長,您真是太英明了!這簡直是完美的策略!既避開了被敲詐的風險,又確保了文物能夠完整、安全地回歸祖國。等到這批國寶重歸故里,在博物館隆重展出時,您一定會成為全民擁戴的英雄,成為印度文化保護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夏爾馬矜持地笑了笑,但低頭時,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
【一天后】
埃爾馬安半島,515區基地指揮中心。
“……詳細說說。” 靳南的聲音平穩地落下,大廳內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實。
“任務目標,追回印度流失在英國博物館的歷史文物,酬金按文物市價計算,追回后,雙方約定地點,一手驗貨一手交錢!” 周允棠很簡潔的陳述任務。
“又是追回文物。”馬大噴咂咂嘴,粗聲粗氣地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咱們跟英國佬那協議墨跡還沒干透呢,白紙黑字寫著不能在他們地盤上再接活兒。這任務……咋搞?難不成咱們還能再去倫敦搶一回?那英國佬非得把航母開過來跟咱們玩命不可。”
他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也點醒了其他幾人。
靳南、林銳、墨哲三人臉上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的確,這任務乍一看,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全世界都知道5C和英國剛達成協議,短期內絕不可能再碰英國相關的“業務”,尤其是這種敏感度極高的文物掠奪。
這時候,偏偏有人送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任務委托……
“雇主是誰?”靳南沒有直接回答馬大噴,而是看向屏幕里的周允棠,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委托方是誰,往往能揭示真正的意圖。
周允棠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對方沒有隱瞞。直接聯系我的是印度共和國文化部部長,阿倫·夏爾馬的特別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