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夫人砸他勒他的時候,你就那么順理成章的親手按住你爹掙扎的雙腿?”
“羅煦桂!按下去的時候,手感如何?是溫熱的?還是冰冷的?”
“聽著你爹喉嚨痛苦絕望的聲音,看著他那雙到死都不肯閉上的眼睛,你可有痛楚和猶豫?”
她向前一步,此刻的氣勢壓得羅煦桂幾乎喘不過氣來。
“虎毒尚不食子,你竟弒殺生父!你讀的那些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你還有何面目,在這里談孝順?你有什么資格,站在百姓面前!”
“你用你爹的命,用那么孩子的血淚,鋪來的官路,以為在這天子腳下,能站得???”
盛昭抬手,指著羅煦桂的鼻尖。
“你是以為,你演得天衣無縫,做得神鬼不知?以為到了京城,換個地方,就能洗刷罪孽?”
“本官告訴你?!?/p>
“絕不可能。”
“怎么?施環沒告訴你,在京城最好謹言慎行嗎?”
盛昭的聲音并不算特別洪亮,但她說話時,百姓們卻沒有一人發出聲音。
一字一句,就那么清晰的回蕩在羅府門外聚集的百姓耳中。
羅煦桂在盛昭一句接一句的詰問下,精神徹底崩潰,連一點狡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覺得天都塌了。
這位小盛大人不僅知道他做得那些事,樁樁件件,連細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甚至知曉他的打算和圖謀!
連他在這里等路過的蕭尚書的事情她都知曉......
還能有什么事情能瞞得過她的眼睛?
此刻,他終于知道,為什么這位少女,年紀輕輕就能坐上如此高的位置,滿朝文武竟也沒有一人反對,反而個個都站在她身后。
此人......簡直太恐怖了!
站在她面前,他所有的罪惡和過往,都無處可藏!
“來人!”
李知憂李尚書會意,立刻高聲下令。
“將人犯羅煦桂,羅秦氏,押入刑部大牢,嚴加看管!查封羅府,一應財產登記造冊,涉案人等全部收監待審!”
“另外,去將吏部施環一并押來!”
“是!”
刑部的差役們齊齊應聲,聲音一個賽一個的響。
看到盛昭已經激動的不得了了,收到李尚書送往刑部的口信,大家都瘋了一樣,都想爭搶這次機會,最后還是靠猜拳來選擇的。
不然誰也不服誰,都恨不得打一架,都擔心耽誤了小盛大人的要事。
這次可是小盛大人親自辦的案子!
衙役們將羅煦桂和已然嚇傻的羅夫人拖了起來。
羅煦桂仿佛這時才找回一點聲音,發出微弱如蚊叫的哀鳴。
“不......我是大孝子......我是清官......我爹是病死的......你們冤枉我......”
然而,這蒼白的辯駁淹沒在百姓的唾罵聲中,顯得極其可笑可悲。
旁邊的羅夫人嚇得連嗚咽都發不出來,雙目無神的任由衙役拖著走。
“呸!還大孝子,還清官!”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臉喊冤?小盛大人會冤枉你這種畜生?”
“老天爺怎么不劈死你這混賬東西!”
衙役們押著羅煦桂倆夫婦,就往刑部走去。
羅煦桂腳步虛浮,幾乎是半拖半拽,在經過盛昭身邊時,他不知哪里生出來的力氣,竟掙扎著扭過頭,用那雙絕望的眼睛,死死的看了盛昭一眼。
押解他的衙役感受到他的掙扎和目光,手下用力,低喝一聲。
“看什么看!老實點!”
同時,自已也忍不住順著羅煦桂的視線,飛快地瞥了一眼小盛大人。
不止是他,另外幾名押著羅夫人和其他涉案仆役的衙役,也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在拖著人犯經過時,腳步悄悄慢了半分,帶著無比熱切和崇敬的目光,看向那少女。
嗚嗚!
小盛大人!
不想回衙門了,好想留下來多看幾眼,和小盛大人一起吃瓜辦案?。?/p>
他們心中嗷嗷叫,臉上努力板著,但是那微微發亮的眼神,還是泄露了內心的激動。
一步,三回頭。
每個人都要故意經過一下。
李大人忍無可忍。
看什么看!
不讓羅煦桂看,你們這些臭小子們自已看是吧?
小盛大人的身邊已經快擠不下了,怎么睡都要來橫插一腳!
小兔崽子們,還不快走!
小心孔太傅拿拐杖敲你們的頭,到時候可沒人幫著你們說話。
沒看到孔太傅已經舉起了手里的拐杖了嗎?
趕緊的!麻溜的!
衙役們依依不舍的把自已快要扭轉到背后的頭轉了回來,這才加快了步伐朝著刑部衙門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