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認(rèn)命的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蹭在樹皮上的灰,又提了提差點被景安帝拽掉的褲子。
臉色擺正了些,略顯狼狽的從樹上慢慢滑了下來。
他踏出人群,就一聲厲喝。
“夠了!”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打斷了那對苦命鴛鴦你儂我儂的惡心氣氛。
眾人齊刷刷回頭,看到是李知憂李大人,心里納悶不已。
這李大人搞什么呢,怎么突然打斷大家吃瓜?
這個時候出來做什么顯眼包!
李大人也看到了眾人眼神中無聲的譴責(zé),但是沒有辦法,踢他出來的人可是陛下!
又不敢違抗皇命,又不敢擅自暴露陛下的身份。
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板著一張臉。
感受著背后那一道道灼熱不滿的視線,還有前方那對執(zhí)手相看淚眼的男女。
覺得壓力好大。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談林和南星。
“談林,南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悖逆人倫,私相授受,更設(shè)計逼迫閨閣女子,此等行徑,已非尋常家丑,實乃觸犯律法,有傷風(fēng)化之惡行!豈容你們在此互相推諉,混淆視聽?”
他頓了頓,然后目光轉(zhuǎn)向在場的其他官員,尤其是那些品級在他之上的重要臣,拱手道。
“來人!”
說到這里,他手一揮。
眾大臣們無動于衷。
來什么人?
喊誰呢?
大家都是上朝為官的,這里可沒有你刑部的捕快供你使喚......
李大人:“......”
嗚嗚,好尷尬啊,都怪陛下!!
僵持了一瞬,最終還是談府的那幾個被捂著嘴帶過來的家丁,顫顫巍巍的跑上前來。
“大,大大大人......”
李大人的尷尬稍微緩解了一些,看著那幾個家丁的眼神都十分欣慰。
沒辦法,他這個被陛下硬推出來的顯眼包,必須把這場面給圓回來,還不能落人口實。
他回頭看了眼躲在后面的景安帝,他正猥瑣的低著頭。
津津有味的看著前面的動靜。
李大人腦瓜子一轉(zhuǎn),眼神就鎖定了人群中的幾位同僚。
“此案情節(jié)惡劣,證據(jù)確鑿,在場諸位同僚皆為見證,依律,當(dāng)由刑部主理,督察院協(xié)查,并請大理寺派人旁聽記錄,下官斗膽,請刑部沈尚書示下,是否應(yīng)立即將涉案人瞪暫行看管,以便后續(xù)詳審?”
李大人沾沾自喜。
他這話說的可真有水平啊!
直接將事情甩給沈尚書,以免自已落得個越俎代庖的名聲~
刑部尚書沈大人本就在現(xiàn)場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突然被提到還愣了一下。
不悅的看著李大人。
這個李知憂,自已莫名其妙站出來就算了,怎么還扯到他?
李大人瘋狂給沈尚書使眼色,眼睛都快抽抽了。
沈尚書頭一轉(zhuǎn),就看到景安帝含笑看著他。
!!!娘耶!
他當(dāng)即沉著臉上前一步,拿出了刑部尚書的威嚴(yán)。
“李侍郎所言極是,談林,南氏,爾等涉嫌逼迫,通奸,敗壞門風(fēng),情節(jié)嚴(yán)重。”
“來人!先將二人綁起來,隨本官一起前往刑部,嚴(yán)加看守,不得與人串通,等候發(fā)落!”
談府的管家和家丁們哪敢不從?
連忙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上前,將還在十指相扣的談林和南星強(qiáng)行分開,綁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談林還想掙扎說什么,被沈尚書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沈尚書又看向談大人,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談大人家門不幸,本官也感到遺憾,但此事涉及朝廷官員家風(fēng)及律法,談府上下皆有失察之責(zé),尤其是你家老太爺......續(xù)弦之事,還有諸多疑點,在刑部與督察院查明全部案情之前,還望談大人約束家人,配合調(diào)查。”
談大人頹然的點了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通政使阮大人,也鐵青著臉站了出來。
他先是朝著眾位同僚拱了拱手,然后轉(zhuǎn)向談大人,聲音極冷。
“談大人,今日之事,眾目睽睽,真相大白,令郎品行如此,我阮家女兒萬不敢高攀!你我兩家婚事,就此作罷!從此梁家,婚嫁各不相干!”
他說的斬釘截鐵,毫無轉(zhuǎn)圜余地。
談大人痛苦的閉上眼睛,知道這是必然的結(jié)果。
只是啞著嗓子道。
“......阮兄,對不住......是談某教子無方......”
婚事退掉,眾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至少保全了無辜的阮小姐。
就在眾人低聲議論,這對野鴛鴦應(yīng)該如何處置的時候。
姚公公從外圈繞了進(jìn)來,一副剛剛趕到,氣喘吁吁的模樣。
“諸位大人!陛下有口諭到!”
陛下口諭?!
四個字一出,全場都炸了鍋。
眾大臣們都虎軀一震,表情都變得驚悚起來了,連忙躬身。
陛下??
陛下也來了?
沒見著啊!
好哇!
表面上裝作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實際上偷偷溜出來吃瓜了!
怪不得李大人這個時候跳出來呢,原來是陛下的旨意。
眾人又仔細(xì)一看,姚公公身上穿著跟他們一樣的官袍......
眾人心知肚明。
陛下和姚公公肯定是早就混進(jìn)來了!
他腳上的靴子都沒穿好,想必剛才也跟大家一樣脫了靴子吧!
南星和談林也都嚇壞了。
他們的事,連陛下都知道了?!
姚公公假裝沒看到那些探究的神色。
“陛下聞?wù)劯拢鯙檎鹋≡唬壕V常倫理,國之基石,官員家風(fēng),民之表率。譚琳身負(fù)婚約,不思修身齊家,竟與南氏私相授受,更生逼迫他人之惡念,行徑卑劣,不堪為人!南氏為長不尊,蠱惑他人,敗壞風(fēng)氣,罪加一等!”
“然,念其二人......情真意切......”
“......且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朕特恩典如下。 ”
眾人都豎起了耳朵,想知道陛下這恩典是什么。
”談林與南氏擇日成婚,為減輕影響,婚禮不允大肆操辦,不允宴請賓客。”
“談林革去身上一切恩蔭,功名,永不錄用!即日與南星離京,發(fā)往邊境涼城之所,編入軍戶,墾荒戍邊,非詔不得返京!既成全爾等患難與共之心,亦為朝廷邊塞略盡綿力,以贖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