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聲音變得有些諷刺。
【關系大了!那場山洪,小伙子和虎子確實命大,被沖到了下游,僥幸活了下來。】
【但他們沒回家,而是輾轉去了鄰縣,那小伙子模樣長得還不錯,當地一個商戶的女兒見他們可憐,接濟了他們。】
【那個狼心狗肺的小伙子,見那姑娘家境殷實,心中也動了念頭。】
【便謊稱自已家破人亡,妻子也去世了,只留下這么個孩子,博取同情,又托人往老家帶了個假消息,說他們父子已葬身山洪,尸骨無存,徹底斷了墨娘的念想。】
【于是,他們兩人都故意接近討好那姑娘,最后成功入贅了商戶家,靠著姑娘家的財力,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搬到了京城來,那小伙子甚至還讓兒子改隨了后母姓。】
盛昭聽到這,也明白了個大概,她接著猜測道。
【......你別告訴我,改姓了錢吧?】
她瞥了瞥一旁的錢掌柜,他正一臉正氣的應對著兵丁的盤問。
系統:【宿主,你也太聰明了吧?你是我帶過最聰明的一屆宿主了!我事情都沒講完呢,你就猜出來了,正是姓錢!】
【這錢掌柜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掌柜,全靠他那個繼母的鋪子呢!】
盛昭聽得拳頭都握起來了。
【所以,這姓錢的,就是那個死而復生的虎子?】
系統:【沒錯!這么多年,趙惟為了給母親找更好的大夫治病,也輾轉來了京城謀生。】
【事發那天,錢掌柜像往常一樣路過趙家門口去鋪子,趙母當時病情有了不小的好轉,正依著兒子的叮囑在門口曬太陽。】
【可能也有血緣的牽引吧,她恍惚間就覺得這年輕人的眉眼,像極了她那早逝的妹妹。】
【而且她也見過小時候的虎子,雖然時隔多年模樣大變,但臉型輪廓和五官,依稀還是能辨認出來。】
【尤其是眉骨上的一道淺淺的疤痕,不管是位置還是形狀,和虎子小時候磕在灶臺上的一模一樣!】
【趙母當時很激動,就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問他爹是不是門田縣人?是不是姓劉?還問他這疤痕哪里來的?是不是小時候磕傷的?是不是有個小名叫虎子?】
盛昭聽到這里,心一沉。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一刻,一位思戀妹妹,牽掛侄兒多年的老婦,在生命的最后,還處于一種尋回親人的激動中。
系統:【那錢掌柜當時就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和他爹苦心經營多年,好不容易靠著入贅得來的富貴生活,眼看就要被眼前這個老婆子給揭穿了!】
【那家姓錢的商戶家是很重名聲清譽的,本來他老丈人就有點看不起他。】
【若是知道他們父子兩人是拋妻棄母,隱瞞身世,還謊報死訊的卑鄙小人,別說富貴了,肯定馬上就會被亂棍打出門去!】
盛昭瞇了瞇眼睛,眸中泛起一絲冷意。
【所以他就將趙母......】
系統的聲音斬釘截鐵。
【對!他看旁邊沒有人,就一把死死捂住趙母的嘴,揪住她的頭發,發狠往墻上撞。】
【趙母久病纏身,本就體弱,哪里經得起這二十來歲男子的致命一擊?她連掙扎呼救的力氣都沒有,當場就不行了。】
【他確認趙母斷氣后,將人扔在地上,偽裝成自已摔倒磕到頭的樣子,然后若無其事就要走,屋里的趙惟隱約聽到母親在門口與人說話,擔心是催債的上門為難,急忙跑出來查看,結果......】
【結果一出來,就看見母親倒在地上斷了氣,他當場就快瘋了,攔住了還沒走遠的錢掌柜,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盛昭聽的,一股怒火就直沖頭頂。
【我的天......!】
【好一個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東西!】
【眼睜睜看著生母為他哭瞎了眼睛,郁郁而終,不思悔改,不知愧疚,如今還為了保住那偷來的富貴,連至親姨母都能毫不猶豫的下殺手??】
【他爹給他起的什么破名字!錢德心?這兩父子,一樣混賬,既沒有德也沒有心!真是辱了這兩個好字了!】
盛昭氣得胸腔起伏,面上還維持著鎮定,她冷眼瞟了一眼那姓錢的畜生。
已經在心中琢磨著怎么拆穿他了。
這種人,還想安心過他的好日子?
做夢吧!
系統和盛昭的心聲內容,在幾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書吏手中記錄的毛筆都掉在了地上,暈開一團墨漬。
他倏然轉頭看向盛昭,眼中的震撼就要到了頂峰!
老天爺啊!
這個錢德心和他爹的身份,都是騙來的?
那墨娘在家中日日盼著,哭瞎了眼,還因此早逝,他們硬是不告訴人真相?
哪怕讓她知曉自已的丈夫兒子為了富貴而拋棄她呢?
說不定,她還斷了念想,人重新振作起來......也不至于喪命啊!
真相居然是如此,他們差點就要相信此事是趙惟自導自演了,差點就要信了那錢德心是被冤枉的了!
主要是這事情,沒有人證沒有物證,趙惟也沒有親眼看到自已娘親被害之事,錢德心也不可能認罪。
若真一點證據沒有,僅憑猜測,肯定沒有辦法定他的罪!
這件事,最后很大可能會不了了之。
最后的結局,仍然是墨娘被負被騙早逝,趙母可憐慘死。
而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安穩過著他們的富貴人生!
哪怕是刑部的老手,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查得出來啊!
想到這里,書吏手心都是汗。
小盛大人的心聲,竟連這么多細節都知道?
她就坐在這里,就,就全知道了?
連多年前的事因也能一清二楚?
還知道錢德心害死趙母的場景,明明當時,除了錢德心以外,無一人在場了!
還有錢德心小時候的疤痕,他爹的籍貫姓氏,甚至他們入贅的隱秘之事都一清二楚!
這哪里是神通,簡直是洞悉天機啊!
書吏強行壓下內心的震驚,面上不敢顯現出絲毫的異色,只是手指忍不住微微顫抖著。
那幾個負責此案的兵丁,更是瞠目結舌!
暗暗交換了好幾次難以置信的眼神。
乖乖!
這事,也太炸裂了!
拋妻棄母,殺姨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