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錢春麗后,李保全獨自又回來找了李保翠一趟。
他是家里的男人,不但是爸媽和妻子的靠山,也是姐姐娘家的靠山。
姐弟倆聊了好一會,之前那點小心翼翼的隔閡,被姐弟倆敞開心扉的話風一吹,便散的干干凈凈。
之前李保翠說話,總揣著三分顧忌。
生怕哪句話沒說好觸動了舊事會傷了感情,再沒之前那種自然,反而有點拘謹。
說開后,再沒了刻意的回避,反而多了兩分隨意和坦蕩。
“姐,記住,你還有家人呢,燕子是個很好的人,你相處多了就會知道了。”
李保翠避開弟弟的目光,“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不要擔心我,我心里有數,我跟你說,我這口氣不出來,我這輩子都不好過,我不是不放過我自已,我是不想放過他們。”
李保全繼續勸,“姐,為了那樣的人,沒必要把自已搭進去,你還這么年輕,摔一跤咱還能再爬起來,你又何必要跟那爛泥坑較勁呢。”
李保翠不回應這個問題,“我要進去上班了。”
李保全也不逼她,“行,下班回家吃飯吧,爸媽還有奶都很擔心你。”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看著李保全離去的背影,李保翠眼眶泛著紅。
她自言自語道,“話說起來輕松,可做起來太難了。”
下班下班,李保翠騎著自行車直沖楊柳巷謝家老宅。
還沒到謝家,她就看到守在門口的謝建國了。
謝建國冷冷的看著剎車的李保翠,嘴里發出沉悶的咳嗽聲。
他瘦了很多很多,臉頰上都沒啥肉了,眼窩微陷,再沒之前當大隊長那精神頭。
李保翠有點詫異謝建國竟在這邊。
像是知道李保翠的疑問,謝建國主動開口道,“我下早班了,咳咳咳咳咳,讓你,白跑一趟了。”
眼神防備,聲音冷漠。
這段時間,別說謝父謝母了,連謝建國也身心俱疲。
被折磨的厲害的時候,他甚至想拉著李保翠同歸于盡,但他不甘心啊。
他才三十,他有著大好年華,他還沒有留下個后。
知道李保翠心里恨,他甚至想要讓李保翠弄死母親算了,想著是不是他媽死了,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但看著躺在床上惶恐不安的謝母,他又做不出這種事。
謝建軍住的近,很多時候是謝建軍照顧,但江紅玉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讓謝建軍一個人管謝母是不可能的,她要求小叔子謝建國必須一塊管謝母。
家里弄成這樣,主要原因在李保翠,而李保翠是謝建國娶回來的。
謝建軍也要上班,要謝建國不管,江紅玉能直接找到紡織廠單位去。
屋內,躺在炕上的謝母聽見屋外的說話聲,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李保翠那個瘋子又來了。
那就是個瘋子。
謝建國攔著不讓進屋,住旁邊的謝建軍聽到外面的鬧聲也跟著走了出來,見又是李保翠,他頭皮都在發麻。
“建國家的,都已經鬧成這樣了,就算你心里再有氣也差不多了,一定要把人逼死才成嗎?”謝建軍上前一步,拉著臉氣憤道。
李保翠看著站在自已跟前的男人,嘴角露出一絲嘲諷,扯著嗓子就喊,“快來看啊,大伯哥蹭弟媳婦啦,紅玉嫂子,你男人蹭我了,我早就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了,咋?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是想要揩點啥啊~
我過來看看我婆婆咋了,我是她親兒媳婦,這被你們伺候的越來越嚴重,我懷疑你們是不是嫌她拖累了,故意想要把人磋磨死了?
我可早就聽說了,之前就是你們倆兒子在醫院給老太太氣中風了,這么凍的天,給人丟地上凍了幾個小時都不管,這會倒是顯得你了.......”
這“嗷”的一嗓子出來,謝建軍面紅耳赤,快速朝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你,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江紅玉急匆匆的從屋內出來,忌憚的看了李保翠一眼,扯住謝建軍就往家里走。
“你出來干啥啊?不說好了輪著來的嗎?那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媽,今兒輪到謝建國了,人家兩口子之間吵個嘴你參和啥啊?
沒聽過那句老話嗎,床頭打架床尾和,到時候弄的你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謝建軍被扯走了,李保翠看著門口的謝建國,知道今天自已也是進不去了。
沒事,謝母只是中風了,又不是聾了。
李保翠扯著嗓子站在外面窗口嚎了起來,“媽,你這老東西還活著嗎?我還以為閻王爺今天會收了你,特意過來瞧瞧,想送你最后一程呢。”
房內,謝母癱在炕頭,半邊身子僵死,氣的喉嚨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李保翠聲音又拉高了八度,“喲,還能嗬嗬呢,行啊,福氣不小啊,中風癱了都還沒死,是不是還惦記著謝建國給你生寶貝孫子呢?可惜喲,你那狠毒重男輕女的心思,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你還想抱謝建國的兒子呢,他都要斷子絕孫了。”
謝建國氣的臉色通紅,大步朝著李保翠走了過來。
李保翠低頭撿起一塊磚頭,“來啊,你敢過來一步,你看我砸不砸死你,你個孬種,有本事你倒是掐死里頭那禍害去啊。”
一直關注這邊的江紅玉見狀連忙跑了出來,朝著周邊看熱鬧的人喊道。
“快,攔住啊,攔住建國,哎呀,建國她要罵就罵嘛,又掉不了一塊肉,你說你,氣性咋這么大啊,你媽都氣中風了,聽說這玩意也有遺傳,你可別年紀輕輕的.......”
\"哎呀,你瞪我干啥啊?建軍,快,謝建國他想打我~\"
李保翠趁著謝建國被人攔住,朝著屋內破口大罵。
“媽,我今兒來是來盡孝的,聽說你都拉褲兜了,可你兒子不讓我進去啊,他覺得你是拖累呢,巴不得你早點死呢。
你看你,缺德事做多了吧,老天爺有眼啊,讓你活著又讓你動不了,讓你天天反省怎么害死我閨女的。
你可別死太快啊,我天天過來陪你說話,我要看著你活在地獄里,天天來提醒你我囡囡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