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低頭抹眼淚,等李金民說完了,她才斷斷斷斷續續道。
“我,我知道.....你跟榮英....是個好的。
人吶……不能動了....以前....拼命愛疼...的人...可能...水都....不樂意....給倒。”
“哦....老了.....不中用.....成....你嗯....負擔了......”
李金民道,“媽,你少給我扯這些,我有錢,我不在乎你的錢,我就是被你這個態度弄的難受。
咋?榮英一大把年紀了還東奔西跑的賺錢,她還錯了唄?她能吃苦能干都成為你劫富濟貧的理由了?”
也不知道李金民跟李老太怎么聊的,次日,母子倆眼瞼下都掛著黑眼袋,甚至還有點鬧別扭的感覺。
昨兒給李保國打電話的時候,李老太跟李保國打了招呼,問他信用社家屬院的房子,能不能讓李保翠借住兩天。
老太太親自開口了,李保國也答應了,讓李老太找張榮英拿鑰匙。
但李保翠拒絕了,她不是傻子,能感覺到大伯大伯娘對她的態度,并且謝建國在醫院,這兩天也不可能回來打她,所以她還是回了紡織廠家屬院。
一覺起來,她頂著一臉的傷上班去了,以前她還顧忌人家的看法,家丑藏著掖著不敢讓人知道,怕人家笑話。
現在她已經無所謂了。
領導看著她青紫交加的臉,想說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家里的事隨你怎么鬧我也不好說啥,但工作不能影響了知道嗎?”
李保翠點點頭,“余經理,你放心,我不會影響工作的。”
從余經理辦公室出來,李保翠又迎面碰上了方平清,方平清到現在還沒結婚。
原由是當初李保翠從方家退婚走的時候,跟方大嫂說的那幾句話,方大嫂聽進去了。
她帶著兩個兒子,而且她還計劃生育已經結扎了,她再嫁也找不到啥好的了。
人家頭婚的要生孩子,不可能娶她一個生過孩子結扎的女人。
去給人家當后媽,不能再生個共同的孩子也過不到一塊去。
最主要的是,這邊的倆兒子,方家人也不可能給她帶走。
算來算去,怎么都不如繼續待在方家強。
李保翠說的對,現在方家看重自已,是因為小叔還沒生兒子,要小叔結婚生了兒子,哪還會盡心盡力幫她養孩子。
小叔總是要結婚的,與其算計來算計去,不如直接嫁給小叔,這樣整個方家都是自已的。
所以,在方平清退婚后,方大嫂越發的糾纏小叔子,漸漸的,周邊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也出來了。
方平清相兩次親都失敗,也慢慢的回過味來,開始避嫌了,但這卻急壞了方大嫂。
終于,在方父的生日上,方大嫂做了幾個好菜,灌醉了方平清,把方平清攙扶到了自已房里。
次日一聲驚叫,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方平清還一臉懵逼的情況下,方大嫂已經衣衫不整的在大家面前,把自已懸掛在了房梁上。
一通鬧后,方大嫂如愿以償的嫁給了小叔子,把整個方家掌控在了自已手中。
方家兩個孫子,有了世上最親的后爸爸。
方父方母也覺得挺好的,反正娶新媳婦還要彩禮。
就算娶進來,說不定生個丫頭片子還欺負他們大孫子。
這會好了,新媳婦的彩禮省了,兩大孫子的保障也有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也挺好的。
只有方平清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壓著娶了大自已六歲已經絕育的大嫂,還多了兩個比自已小十幾歲的兒子。
酒席辦了,但他死都不愿意去領證。
方大嫂自認為自已已經是方平清的妻子了,而方平清卻堅持自已還是單身。
這幾年,方平清跟家里鬧的厲害,好幾次從家里搬出來,甚至還想和以前自已百般看不上的趙娟一塊調到下面鎮上去。
要換以前,他是看不上趙娟的,但跟方大嫂比起來,趙娟雖然比李保翠條件差,但至少是頭婚,至少沒結扎,至少還能生。
可這事被方家知道了,方大嫂以及方家父母鬧到了單位。
最后的結果就是,趙娟一個人灰溜溜調到鎮上去了,還急匆匆嫁了人,方平清老老實實的留在方家跟大嫂過日子。
之前那些年,方平清見著李保翠都難堪的不敢抬頭看人,但這段時間,聽說了李保翠家里的鬧劇,看著李保翠那臉上的傷,方平清覺得自已又行了。
他沒過好,李保翠也沒好過。
所以,當初的事就不是自已一個人錯。
他恨死李保翠了,要不是李保翠當初鬧的那一場,他不可能會是現在的下場,他一輩子都被毀了。
想到這里,方平清目帶嘲諷的看向李保翠,語氣帶著幸災樂禍。
“嘖嘖嘖,保翠同志,離開我好像你也沒好好到哪去啊,看你這一臉的傷,你不才生了孩子呢?
當初你嫌我負擔大,容不下我侄子,你看換一家,你又能好到哪去?
就你這樣的性子,上哪都過不好,你以為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像我似的脾氣好?
哎喲喲,可疼了吧?這下手頭也太重了,你找的男人不知道心疼媳婦啊~”
李保翠木著臉扭頭死死看向方平清,眼神冷的嚇人。
方平清被她盯的有點神色不自然,他擠出一個虛假的笑,“保.....”
“tui~”
他話還沒說完,一口唾沫啐在了他臉上。
方平清呆愣在了原地。
而李保翠扭頭就走。
兩秒后,方平清回過神來,伸手快速抹了一把臉,慌張的左右查看。
見沒人注意到自已,這才朝著李保翠的背影咬牙切齒罵道,“賤人,怎么沒打死你。”
面對單位同事異樣的眼色以及閑言碎語,李保翠毫不在意,她認認真真的干好自已份內的工作,下班后直沖謝家老宅。
謝父謝母剛從醫院回家又被嚇了回去,李保翠不是煲“歸西大補湯”給他們灌,就是不小心把開水倒在了謝父的褲襠上,要么就是不小心壓到他們傷口,站著還能一個滑鏟把好好的謝母鏟飛出去磕的滿頭血.........
短短一天,謝父去了急癥燒傷科,謝母去了急癥神經外科。
花樣層出不窮,她總能找出理由弄出各種各樣的意外,事發后又誠懇的道歉,保證下一次會注意。
謝父謝母見了她跟見了鬼似的。
嚇得謝家兩大姑子緊緊守著人不敢離身,有人看著不好下手,李保翠就折磨謝建國去了。
謝建國斷了肋骨折了手指,還落下了肺部支氣管擴張的病,除了長時間咳嗽,還伴有大量濃痰,給謝建國折磨的吃不好睡不好,幾天就瘦了一大圈。
再加上李保翠的折磨,進醫院不到五天,謝建國的身體非但沒有康復反而去了半條命。
謝父謝母已經不敢在老宅待了,哭喊著讓謝建國趕緊跟李保翠離婚。
李保翠就是個瘋子,不管他們怎么反抗,她根本不顧自已身上的傷,好像不疼似的,豁出命就是要帶著謝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