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我跟你一起。”
陸梟伸手攥住黎洛嶼的胳膊,指腹輕輕貼在她細膩的小臂上,力道不輕不重卻相當執拗。
那雙素來冷冽銳利的眼睛,泛著細碎的柔光,就這么眼巴巴地望著她,像只粘人的大金毛。
黎洛嶼順著臂彎而上望著陸梟澄澈的眼眸有一瞬間的愣怔,
總感覺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陸梟給她的感覺不一樣了,或者說眼底的情緒,好像多了些難以察覺的、劫后余生的歡喜?!
這種感覺就像是歷經風浪后,終于攥住了唯一的錨點。
半晌之后,她反手握著他的手,輕輕點頭:“好。”
陸梟瞬間笑了,指尖忍不住摸摸她的臉頰,觸感柔軟溫熱,讓他心頭一片熨帖。
他必須得跟著去,不然以這姑娘的瘋勁兒,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兒來。
雷曼財閥雖然已是窮途末路,誰知道他會不會魚死網破,做出什么極端的舉動?
萬一有個萬一呢,他也好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護她周全。
畢竟,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可能了......
夜幕降臨,濃稠的墨汁潑灑開來,將天際線裹進寂靜里。盞盞路燈沿著公路蜿蜒延伸,暈開暖黃的光團,驅散了夜的寂寥。
一輛銀灰色加長版【寶辰】轎車緩緩駛出莊園車庫,車身線條流暢凌厲,鍍銀飾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寰宸自主研發的頂級防彈轎車,既能抵御穿甲彈攻擊,又能實現全波段信號屏蔽,車內還配備了微型脈沖武器,是寰宸核心層的專屬座駕。
車內空間寬敞奢華,真皮座椅柔軟舒適,嵌入式氛圍燈調至柔和的暖白色。
黎洛嶼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陸梟坐在她身側,一邊低頭看著手上的訓練計劃,一邊時不時偏頭跟她聊兩句。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夜色越來越濃,轎車平穩行駛了近一個小時,終于抵達雷曼家族莊園門口。
昔日繁華的莊園,此刻一片死寂,只零星亮著幾盞燈,連個傭人都沒有了。
轎車最終停在主別墅門前,陸梟率先踏出車門,跟黎洛嶼一前一后進入主棟別墅。
“來了。”
昏暗的書房內,一道滄桑沙啞的聲音傳來,像是砂紙摩擦著陳舊的木頭,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陰沉。
黎洛嶼推門而入,瞅了一眼墻上懸掛著的畫像,徑直坐在雷金斯老爺子對面的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姿態慵懶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就這么定定地盯著他的眼睛。
陸梟則立在黎洛嶼身后不遠處,雙手插兜,斜靠在書柜上,視線同樣落在老頭兒身上。
“東方人?夏國人!”
霍金斯相當訝然,怎么是那個?
他從未想過,將雷曼家族逼入絕境的寰宸掌權人,竟是如此年輕的女子,還是那個落后的、封閉國家的女子。
而她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場,竟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商界巨頭都要強大。
訝然之后是壓抑不住的憤怒,憤怒的情緒讓他渾身發顫,聲音發抖,連嘶吼出來的話語都有氣無力:“為什么?
為什么啊?
我雷曼家族可沒有針對過夏國,
你為什么要一步步將我雷曼家族逼迫到傾家蕩產、分崩離析的地步?
為什么?!
我們雷曼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什么要毀了我們百年基業?!”
黎洛嶼沒有說話,就這么定定的看著這個在商場叱咤一生的老者。
此刻的他,沒了昔日的威嚴與陰鷙,只剩下窮途末路的狼狽與嘶吼,像一盞耗盡了油的燈,茍延殘喘著...
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已無關的陌生人,又像是在審視一個罪有應得的囚徒。
雷金斯對上黎洛嶼的目光,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映不出絲毫情緒,卻讓他心頭莫名顫抖,只剩下一種無處遁形的恐慌?
半晌之后,黎洛嶼嗤笑一聲,“仇?你這樣的人,也配談‘仇’字?”
雷金斯:“......”
像他們這種始終站在世界之巔的人,跺跺腳,全球金融市場都要抖三抖,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人的生命獻祭。
他們習慣了用資本操控一切,習慣了將他人的命運踩在腳下,習慣了用霸權掠奪財富,卻從來不會記得,那些被他們隨意碾碎普通人、那些因他們而家破人亡的家庭,該是何等的殘忍。
而她的仇從最初的國內的八大家,再到“數字幫”的王鴻,再到如今的雷曼財閥。
無外乎是覬覦。
覬覦洛家千百年來積累的財富底蘊、覬覦姑姥姥那足以顛覆軍工格局的激光槍圖紙、覬覦她爸媽的科研成果,覬覦黎老爺子的軍權...
他們這種人為了掠奪,不擇手段,普通人于他們而言不過是螻蟻...
一步步走來,若不是她足夠強大,或許早就死在了明槍暗箭里。
到如今,她該報的仇都報了,可逝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她的舅舅,至今都杳無音訊...
“你自我了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