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祝淮建端著兩大海碗手搟面,看著空蕩蕩的桌子,人都傻了。
“去哪了?不是說好吃面的嗎?”
“爹?”他遠遠看到老爺子抱著什么東西過來,還在哭,嚇得手里的面碗都差點掉地上。
鹿嬈快步上前,接過他手里兩碗面:“您去勸勸老爺子吧。”
祝淮建都要急死了:“這是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老二。”祝永華紅著眼抬頭看向祝淮建,“找到,找到你小妹了。”
“阿茹?”
祝淮建僵硬地看向老父親懷里抱著的白布,突然意識到什么,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
鹿嬈和傅照野坐在餐廳里,慢慢地吃著面。
不能浪費糧食,吃還是得吃的。
只是今天這頓白面,吃得很難受。
過了許久,祝永華才回來,卻沒在餐廳里找到鹿嬈兩人。
“這個……”他看到桌子上放著的兩個用白紙包著的白包,又是眼眶一酸。
祝永華拿著白包,看向外面,眼里濡濕:“文成,振聲,我有時真羨慕你們啊。”
“爹!”祝淮建眼睛也紅腫地跑進來,“小妹的事要告訴大哥嗎?”
祝永華收斂起悲色,沉聲道:“告訴他,他作為長兄,該知道這一切。”
“另外……”他想起之前離開密室時兩個孩子說的話,捏緊了手里的白包,“告訴老三那個孽障,就說他的小妹妹的尸骨找回來了!”
“告訴老三?”祝淮建一怔,但他不敢忤逆父親的話,立刻點頭,“好,我親自去告訴淮年。”
祝永華點點頭:“記住,這次之后,他就跟我們祝家再無任何瓜葛。今日來的那對兄妹,如果日后需要祝家幫助,你要帶領祝家全族鼎力相助。”
祝永華把兩只白包放到祝淮建手中,“這就是我祝家的使命。”
祝淮建心中一凜:“是!”
等了那么多年,使命終于來了!
……
街上。
鹿嬈和傅照野已經再次喬裝過一次,這會是兩個到城里走親戚的兄弟倆,正往住在胡同里的親戚家走去。
小系統掃描到周圍八百米的范圍,正好看到騎著自行車經過的祝淮建。
鹿嬈低聲道:“應該是去找祝淮年報喪去了。祝淮年知道,暗中觀察他的敵特肯定也會馬上知道,有人發現了傅家地下的實驗室。”
傅照野點頭:“就看蛇出不出動。”
“沒錯。”鹿嬈收斂起情緒,兩人在留有鹿家暗號的地方給手下留了信號,大步朝前方的一座大雜院走去。
驚一驚祝淮年背后的人就是鹿嬈和傅照野的主意。
他們這趟到京市來,水已經攪渾了,可要渾水摸到魚才行。
【主人,大雜院就在前方兩百米轉角。】
小系統忽然提醒。
鹿嬈立刻挺直了脊背,神情全神貫注起來,“就在前面拐角。”
傅照野頷首,兩人大步朝前走去。
不多時。
兩人就來到了一座大宅門前。
光是看那高大的門楣,高高的門檻,就可以看出當年住在這里的人是何等風光。
“霍家……”
鹿嬈盯著那早已經面目全非的門楣,狠狠地捏緊了拳頭。
這是他們從祝老爺子那里得到的地址,這里很有可能就是她媽媽曾經的家,可如今,卻住滿了一群不相干的人。
弄得臟亂破敗,不堪入目!
“小伙子,你們找誰啊?”這時候,里面正好有一位大媽推著自行車出來,警惕地看著他們,“介紹信有沒有?拿來看看!”
鹿嬈斜了她一眼,抬步就往里走:“你誰啊想看就給你看?”
“哎,你怎么說話的?你們找誰,哎,別推我……”
大媽還沒說完,就被后面跟進去的傅照野撞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你們誰家的?到里邊找誰?”大媽立刻火了,扛著自行車就追了進來。
鹿嬈和傅照野也沒搭理她,徑直朝里邊走去。
原本的三進大院子,如今到處都是搭建的棚屋,住了很多人。
鹿嬈兩人旁若無人地把整座院子逛了一遍。
確定這里總共住了二十三戶人家,總共得有近百口人了。
有好些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其中就有兩個絕戶老太。
其他的都是中年夫妻上有老下有小地住在這里。
這會大部分人正準備去上工,孩子們準備去上學,非常熱鬧。
鹿嬈隨手搬了把凳子到第一進的院子里,站到凳子上面用粗啞的男聲大聲喊道:“我和我哥今日來有些事情要問你們,誰能告訴我們線索,我就給你們報酬。”
她說著,從口袋里掏出整整一疊錢票,先是往人群里扔了一把一分錢的毛票。
大雜院的住戶們都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這年頭,還有這么囂張的人?
但反應過來,還管那么多,那可是錢!
立刻就有好幾個膽大的沖出來把錢撿了起來。
也不說自已要,就先拿在手里,靜觀其變。
鹿嬈也不管他們在想什么。
反正她和傅照野今天是喬裝過來的,親爹媽來了都認不出來。
再說,他們攪完渾水摸完魚就回東北去了,怕什么?
鹿嬈把那疊錢票在手心里拍得啪啪響,上來就給在場所有人上眼藥。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但我今天來就是想給你們增加點小收入,咱們關起門來問事情,就只有這個院子里知道。
“如果外邊知道了,那就是你們自已人傳出去的。”
眾人神色一凜,各自戒備地打量著身邊的人。
那么多錢,就算挨個分給他們,每個人至少也能撈到一塊錢。
大家心思早就活絡開了。
但也有人大聲喊道:“你拿著錢搞這出是資本家行為,還想拖大家下水?萬一被人舉報,我們怎么說得清楚?”
“對啊,你們沒事吧?搞什么亂七八糟的,到底是誰?”
鹿嬈才不管他們。
她今天就是來搗亂的。
她只管說,維持秩序有鐵牛同志。
果然。
不到一分鐘。
鐵牛就把在場每一個人不管男女老少,都給打服了。
鹿嬈揚著手里的錢票,大聲喊道:“第一個問題,你們這里有誰認識當年這座宅子的主人霍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