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照野把炒好的瓜子裝到大餅干盒里封好,整齊地碼在雕花大床旁邊。
那床上,依舊空蕩蕩的。
這是鹿知青離開的第四天。
自從那天鹿嬈把所有人收進空間后就一直在床上昏睡,中途只有吃飯的時候才醒過來一趟,吃完飯就又睡了過去。
傅照野反復探過她的脈搏,摸過額頭,確定她脈搏穩定,沒有發燒,才放心一點。
可是第二天早晨,鹿嬈忽然說得進去休養,然后就原地消失了。
傅照野一直盯著餅干盒看,直到親眼看著餅干盒再次消失,才松了口氣。
這幾天。
他做好吃的就放在那里,鹿嬈會把它們收進空間,然后留下一張小紙條。
傅照野起身撿起紙條。
上面寫著。
“好轉,勿念?!?/p>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打紙條,將這張新的放在最上面,疊起來卷好,重新放回口袋里。
隨后便坐到旁邊的小板凳上,繼續切鹿肉,烤蜜汁鹿肉脯。
此時。
空間小木屋內。
鹿嬈躺在臥室的床上,正人事不省。
小系統嘰嘰喳喳地把新收進來的炒貨跟主人匯報了一遍,又啰里啰嗦起來。
【主人,你感覺好點了嗎?】
【主人你什么時候醒過來啊,大隊長一個人在外面都快急哭了,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p>
【主人……】
它說著說著,就帶了哭腔。
【主人,間間好擔心你……】
他們相依為命十幾年,從未像現在這樣,鹿嬈一睡就是好幾天,每天都醒不了幾分鐘。
鹿嬈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到了小系統奶聲奶氣的念叨聲。
雖然這幾天間間的聲音一直沒停過,但這次,她聽出它在哭。
“我,沒事。”
她虛弱地擠出一句話。
她就是感覺到疲憊,想節省精力消耗所以才陷入沉睡。
【主人?】
間間終于聽到主人的聲音,立刻激靈起來。
【你感覺怎么樣?】
【有沒有感覺哪里難受?要不要把大隊長喊進來照顧你呀?】
【大隊長他可能干了,讓他來幫你?!?/p>
鹿嬈動了動手指,然后緩慢地搖了下頭。
【我現在沒辦法收人進來了。】
實際上她那天也想把傅照野帶進來,可是實在沒精力了。
這幾天留傅照野一個人守在外面,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小系統不愧是主人肚子里的蛔蟲,立刻匯報起來。
【主人放心,我都安排好了?!?/p>
【這幾天大隊長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剛剛還收進來好幾餅干盒的炒瓜子,可香了。】
【我還給大隊長留了紙條,讓他勿念?!?/p>
“紙條?”鹿嬈一愣,混沌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清明。
她慢半拍地問:“你模仿我的字跡?”
【對呀對呀,我模仿的可用心可用心了?!?/p>
【大隊長見到紙條一點都沒懷疑,每天加倍地給主人你做好吃的。】
小系統一副你快夸我的語氣。
鹿嬈頭好昏,艱難地豎起大拇指,夸了它一句。
“本來我還在想以后該如何跟鐵牛同志介紹你和他認識,現在不用煩惱了?!?/p>
就非生物寫的那狗爬一樣的字,她又不是沒見過。
沒眼看。
小系統嘰嘰喳喳的聲音突然卡住,然后非生物原地裂開了。
【我穿幫了嗎?】
【大隊長已經發現紙條是我寫的了?】
【那豈不是自爆了?】
非生物哇一聲哭了。
鹿嬈沒來得及安慰好朋友,又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次醒來。
傅大隊長口袋里的紙條,已經厚厚一疊,大口袋都快裝不下了。
而鹿嬈的床頭,也放著一疊紙條。
她隨便掃一眼,就認出來是傅大隊長的字跡。
傅照野雖然是個文盲,但字是傅老爺子這個秀才公親自教的,寫的非常有風骨。
【主人不許看~】
小系統正哼哧哼哧地用風握著筆給大隊長寫紙條呢,覺察到鹿嬈醒來了,立刻卷了一道風過來把紙條卷走了。
鹿嬈頭還挺昏沉的,反應遲鈍地問:“你們,聊起來了?”
小系統有些心虛,小聲地“對呀”了一聲。
鹿嬈沒顧得上細問,喝了口靈泉水又昏睡過去了。
再再次醒來。
傅大隊長的兩只口袋都被紙條填滿了,他自已帶來的鋼筆早就沒墨水了。
小系統非常慷慨地借了一支鋼筆一瓶墨水給他。
【主人你放心,我讓大隊長寫借條了?!?/p>
【他會還你一支新筆,一瓶新墨水。】
【他答應去友誼商店給你買進口貨!】
鹿嬈:“???”
你們到底聊了些什么?
可惜。
好朋友交上了新朋友,還很注意隱私,就是不給鹿嬈看。
鹿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這幾天攢起來的靈泉水,經過一周的休養,精力終于恢復一些了,閃身出了空間。
傅照野正盯著床上自已剛寫的紙條,面前突然大變活人。
他愣了下,反應過來飛撲上來。
鹿嬈眼睛一瞇,下意識就飛腿踹了上來,正中了飛撲撈紙條的傅大隊長的鼻子。
鼻血那真是嘩一下就流了下來。
傅照野飛快地把紙條往胸口的內兜里揣,鼻血都不管了。
“你們寫了什么?”鹿嬈好奇地問道。
到底聊了什么,讓這么警覺的一個人不躲避都要先把紙條撈回來?
她可好奇死了。
傅照野,直接裝死。
裝了一秒,他又猛地抬起頭,仔細地看著鹿嬈:“你好了?”
鹿嬈也沒糾結剛剛的問題,揉了下腦袋,爬下床:“有好轉,好餓,先出來吃點飯。”
靈泉水再好,那也是水,它不頂餓啊。
鹿嬈記得自已上一次吃飯,還是兩天前。
當時就扒拉了幾口米飯,就又昏睡了。
“我給你盛?!备嫡找皶r時刻刻都做著飯,這會小爐子上燉的雞湯剛剛好,先給鹿嬈盛了一碗雞湯,再遞給她一個白面饅頭。
“我給你炒兩個菜,馬上就好。”
“好?!甭箣埔贿叧砸贿叴蛄扛嫡找?,湊進去看了看,“鐵牛同志,你瘦了?!?/p>
傅照野切菜的動作一頓,沒說話。
這一周,他也不知道自已怎么過來的。
要不是那一直傳出來的紙條,稍稍能安撫他的心,他也不知道自已會如何。
“對不起?!备嫡找昂鋈坏偷偷卣f道。
對不起,讓你涉險。
鹿嬈咬饅頭的動作一頓,隨即反應過來他在因為她收人導致精力耗盡內疚。
她豪邁地拍拍他的肩膀:“鐵牛同志,這怪不到你,也不是你的責任,我知道自已可以承受才去做的。
“而且,如果我真的撐不住,直接把他們全都送出來就可以了,不會有危險的。”
傅照野低頭切著菜,良久才點點頭。
然后,把一整頭烤好的小鹿給她端了上來。
鹿嬈瞪大眼。
“怎么有一整頭鹿?”
她空間里都沒有一整頭鹿,這鹿哪里來的?
傅照野默默避開了鹿嬈的視線。
他不說,但有小系統這個話癆在啊。
小系統激動地說道。
【不光有鹿呢?!?/p>
【還有很多很多好東西,主人你看墻邊,都堆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