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嬈坐直了身體。
傅照野的車速又降慢了一些。
祝余安說完那個“有”字后,沉默好一會,才繼續開口。
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輕松,仿佛一下子穩重了許多。
他看了一眼前座的傅照野和鹿嬈,沉聲道:“我知道,其實你們真正想知道的是最后這個問題。
“鹿家有寶藏的傳說,祝湘君下鄉現在看來也是為了寶藏。
“他們敵特如果真的要搞錢也不可能搞不到,以前偷的那些都足夠他們笑醒了。
“那么,他們為什么還致力于這樣發瘋地找鹿家寶藏,并且布局十幾年甚至更久,暗中培養了那么多人去找,那么這個寶藏絕不可能只是金銀財寶這么簡單。
“敵特倒賣文物和金銀珠寶的多的是,如果真的要錢,他們去做這些就是了。”
祝余安說著,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所以,這個寶藏絕不簡單,正好,我想起祝家曾經也有一個關于寶藏的傳說。”
他定定地看著鹿嬈,沉聲道:“我小時候無意中聽到我爺爺責罵我三叔,也就是祝淮年,爺爺罵他心術不正,家里根本沒有寶藏。
“祝淮年非要說有寶藏,我爺爺氣得大罵,后來祝淮年就口不擇言地說,就算沒有金銀珠寶,那口口相傳的秘密總該有,秘密也是寶藏。
“也就是那次,我爺爺把三叔分出去單獨過了。
“以前我不明白爺爺的反應為什么會那么激動?現在想來,可能我祝家真的有什么秘密,爺爺正是因為知道有這件事,反應才這么大。”
鹿嬈點點頭。
事情跟她猜測的差不多。
她這段日子一直在想,為什么敵特要找祝家三房培養,而且是從祝湘君剛出生后沒多久估計就開始訓練她了。
一開始祝湘君只是一個孩子,她能知道什么?
所以只能是敵特選擇了她,而不是她主動因為某種目的去加入敵特。
那就是說,祝家有特殊之處讓敵特選擇。
而他們選擇的就是祝家三房祝淮年,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后來才有祝淮年和祝老爺子這一段對話,最后被老爺子趕出家門。
綜合現在的線索,那么祝家的特殊之處,很有可能就是祝淮年口中的“秘密”。
這時候,聽到祝余安說道:“那天,我和祝湘君都在場。”
鹿嬈了然了。
所以,祝湘君知道有秘密的存在。
加上之前祝湘君透露出來的對于鹿家寶藏是個秘密的說法。
那就很有可能,鹿家寶藏的秘密和祝家這個秘密有關聯之處。
[看來,京市是必須得去一趟了。]
鹿嬈看了眼傅照野。
顯然他也是這么想的。
他們得親自去見見祝家老爺子了。
“謝謝祝同志。”鹿嬈對祝余安道了謝。
他幫忙解決了她心中的疑惑,給他吃一點好吃的根本不算什么。
“你繼續吃。”
祝余安剛剛說了那么多,此刻心里空落落的,情緒有些不高,聞言便低頭吃起來,還抓了一把肉干給鹿嬈。
“鹿知青,你吃不?”
鹿嬈搖搖頭。
從保溫杯里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謝謝!”祝余安真是感動極了,心里的話也說了出來,“鹿知青你真夠意思,咱們回去結拜吧!”
傅照野瞥了他一眼,在鹿嬈開口前淡淡地吐出一句話:“你吃的這包吃食,是鹿知青給的。”
【來了來了,大隊長的絕殺來了。】
【祝兵王,你要撐住啊!】
小系統激動地喊道。
【主人你快看,他噎住了!】
【他現在肯定很后悔自已剛剛吃那么快吧?五斤肉干呢,不到半小時就被他干光了。】
祝余安已經快碎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已懷里的紙袋子,又看看傅照野,表情比哭還難看。
他,又吃了人家女同志那么多糧食!
良久。
車內傳來祝余安的咆哮:“傅照野你太欠了!這不是你給我的嗎?你騙人,王八蛋!”
傅照野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狂飆了出去。
“傅照野你開車那么快干什么,咳咳咳,我噎住了……
“救命……”
車子最終停在了醫院門口。
祝余安倒是沒有被噎死送到醫院來,中途鹿嬈給了他后背一拳,他就鼻涕眼淚橫流著把卡住的肉干給吐了出來。
下車的時候,祝余安已經換上防護服戴上防毒面具,腳步走得飛快,遠離傅照野跟遠離毒藥一般。
【其實他是在躲主人你吧?】
【瞧瞧他健步如飛恨不得飛起來的樣子,看得出來是真的羞愧地沒臉見主人你了。】
這年頭食物金貴,吃一口肉都是奢侈的。
祝余安剛剛在車上吃了人女同志五斤肉干,這會已經恨不得沖進醫院去撞墻了。
不過在他們進入醫院后,馬上就沒工夫想別的了。
因為此刻的醫院情況真是太糟糕了。
到處都是患者,空氣中聽到的全是呻吟聲和喊叫聲。
鹿嬈和傅照野是過來拿最新的病歷的。
“情況非常嚴峻,病癥發展的速度已經超過我們的預估,后面可能更加難以控制。”
醫生辦公室里,之前那位負責的院長凝重地說道。
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疲憊:“許多出現紅斑的患者,身體已經開始潰爛,目前沒有任何藥物能夠對癥。”
“潰爛?”鹿嬈皺眉。
她記得,之前喬述心被毒氣感染成了青花臉,卻沒有發生潰爛的情況。
“那個蘇志祥真的太可惡了,他研究出來的這個病毒,比單純的毒氣還要可怕!”
院長憤怒地罵道。
鹿嬈也想把蘇志祥拉出來再揍一頓。
她翻看著病歷,想到什么,說道:“在我們來平潭市之前,最先感染的楊素香也沒有出現潰爛的情況。
“應該是那些藥有效果了。”
鹿嬈對院長說道,“之前我們帶來的藥方,給出現潰爛的患者試試。”
“我正有這個打算。”院長說道,“我們發現,之前吃過那批藥的患者,出現潰爛的癥狀要輕很多,甚至超過三分之二是沒有發生潰爛的。”
鹿嬈和傅照野都松了口氣。
說明那批藥有效果,這算是目前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鹿嬈鼓勵道:“新的藥很快就會出來,請你們一定堅持住。”
“好,我們一定盡力!”院長激動地說道。
但盡管藥有效果,依舊不能治療根本。
患者的情況仍舊非常嚴重。
醫院里到處都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鹿嬈和傅照野留下來幫了一會忙,等回去的時候,發現祝余安在偷偷吸鼻子,比之前沉默了很多。
直到回到車上開出去很久,祝余安才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和敵特不共戴天!”
鹿嬈回頭,伸出手:“一樣!”
傅照野單手扶著方向盤,也把手伸了過去。
三只手握在一起。
“我們要抓盡天下敵特,一個都不放過!”
車子一路回到青山鎮。
剛進城,就有人攔住了鹿嬈他們的車子。
“同志,常同志有請。”
來人正是公安大隊的大隊長林友坊。
鹿嬈和傅照野祝余安對了個眼色。
鎮長這個時候請他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