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姬家能給你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姬澄走到了單知影身側。她那雙被面紗半遮的眼眸中,方才審判席上的狠戾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般的“慈愛”。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單知影的肩膀。
“秦家那個小少爺……他可等不了你太久。”姬澄的語調平穩而優雅,“想清楚了,隨時來找我。”
語罷,她收回手,沒有等單知影的回答,便轉身離開。
單知影站在原地,看著姬澄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姬澄這么費盡心思地想讓她回姬家,真的只是為了所謂的“血脈回歸”?
按理說,姬澄如今位高權重,而單知影的存在對于現在的姬家繼承人姬回音來說,無疑是一個競爭。
姬澄最理智的做法應該是讓單知影消失在B洲。
可她現在卻在拉攏。
是……她身上有連姬回音都無法替代的某種‘鑰匙’?
單知影摩挲著下巴,眼神中閃爍著狐貍般的慧黠。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姬澄主動遞了梯子,她不介意順勢而上,去姬家解開那些秘密。
單知影剛走出市政大廳,一輛掛著皇室特殊號牌的黑色豪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到了她面前。
“單小姐,殿下在等您。”
單知影沒有猶豫,徑直上了車。
后座空間極為寬敞,兩排座椅相對著,相里凜面對門的一側,他換了一身略顯隨意的私服。
他雙腿交疊,視線從上車起就沒離開過單知影的臉,眼神中跳動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復雜情緒。
“抱歉……在剛才那個位置上,我沒辦法完全隨心所欲。”
相里凜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且透著一絲難掩的疲憊。
他微微抿唇,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點著,那是他焦慮時的特征,“秦灼在庭審上的態度太囂張,那種情況下,如果我不判重刑,那群貴族會立刻反水。”
他看著單知影冷淡的神色,眼底閃過一抹不安,“你……不會怪我吧?”
“你有你的使命,相里凜。”單知影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平靜,“你是皇室的儲君,徇私枉法不是你該做的。”
她從沒打算靠相里凜去救秦灼。救人這件事,她更喜歡自已動手。
“不過你放心。”相里凜似有些急切,“那五十鞭刑我會找專業的人去操作。他只需要受一些皮肉苦,并不會傷及根本。”
“等風頭過去,我會安排一場意外,正式宣布他的死訊,之后……我會給他一個全新的身份,讓他活在暗處,或者送他回A洲。”
為自已的情敵安排后路。
相里凜說完這番話,自已都覺得有些荒謬。以他的性格,本該讓秦灼自生自滅,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這種退讓。
“嗯。”單知影隨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相里凜捕捉到她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原本緊繃的心弦微微松了一下,唇角甚至向上挑了挑。
看來,她對那個姓秦的家伙也并沒沒有多在意。
車子沒有停在別院,而是直接駛入了皇宮深處。
“單小姐,陛下想見您。”
在大殿前,年邁的管家迎了上來。
單知影跟著管家穿越了迷宮般的長廊,最終停在了一處隱秘的后花園。
這里與外面富麗堂皇的宮廷不同,竟然種滿了大片大片的月季。
花朵開得如火如荼,這里沒有一個傭人和侍衛,安靜得只能聽到花叢的沙沙聲。
相里隼背對著單知影站在涼亭邊,看著那片花海。
聽到腳步聲,相里隼緩緩回過頭。
在看清單知影那張臉的瞬間,他的眼神中迸發出一種劇烈的掙扎。
“坐吧。”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兩人隔著一方石桌沉默對坐。相里隼的視線落在單知影臉上,他似乎想從這輪廓中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和我說說……你的母親吧。”
最終,他先開了口。他的語氣中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渴望。
單知影微微挑眉,“看來,陛下已經確定我母親的身份了?”
“連姬澄都對你另眼相待,你書房里那些關于姬家的陳年資料……我想,已經沒有另一種可能了。”
相里隼并不避諱自已派人監視她的事實。
他隨后身體前傾,語氣變得急迫,“告訴我,她后來……在那個人身邊,真的開心嗎?”
提起那個最終擁有了她的人——單時堰,相里隼的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痛恨。
單知影聽著他的質問,腦海中卻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相里隼……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單時堰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保護者,不知道她單知影根本不是單時堰的親生女兒。
他甚至以為,當年她母親是為了愛情才主動選擇放棄所有權利離開。
這種誤解,到底是誰種下的?
“她并不開心。”單知影看著相里隼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么?!”
相里隼猛地站起身,他咬著牙,眼角因為憤怒而劇烈抽搐,“是那個姓單的對她不好?”
“她被迫離開自已的故土,隱姓埋名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陛下,一個在逃亡和恐懼中度過余生的人,你指望她怎么開心?”
“被迫?”相里隼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反駁道,“明明是她對那個該死的男人一見鐘情,寧愿放棄一切去A洲做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