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宋朝陽用五天算出了一線生機,可葉綰綰用三個月的時間煉化混沌之氣。
每個人都在等她。
而她似乎也知道大家的等待,所以第三天從她身上釋放出來的混沌之氣,化為生機,彌漫在紫云戒內(nèi)。
那不斷涌向沈南舟的力量,是她沉睡之前的放不下,而包圍著沈南舟的力量,也在快速地恢復(fù)著他的身體。
速度之快,肉眼可見。
連黎硯都察覺到了不同。
這不止是生機。
黎硯當(dāng)即說,“小師弟,吸收。”
沈南舟沒再問,跟著葉綰綰一起吸收這一份由她先凈化過的混沌之力。
提煉肉身。
很快,夢靈它們也看到了沈南舟的傷口裂開又恢復(fù),跟葉綰綰一樣。
夢靈一臉麻木。
“行,又瘋一個?!?/p>
在感受到沈南舟明白她的意圖之后,葉綰綰又分出一部分,卻是向黎硯、李萬知、白簡、林玄天他們一同伸出了觸手。
這一縷灰色物質(zhì),看著很少,可是能量驚人。
大家不敢輕舉妄動。
可傳音響起。
“煉?!?/p>
來自葉綰綰的這一句傳音,大家?guī)缀鯖]有任何猶豫,全部撐著身子,盤膝而坐。
煉!
天下宗所有人都在試圖征服這個力量,即便是最弱的秦北跟南星,也在拼命地試著征服。
即便他們的元神都感受到了一絲撕裂,即便他們的肉身都在無盡的疼痛里。
可他們都咬牙忍住了。
“只有忍人之不能忍,受他人不能吃之苦,才能成就巔峰實力,就算不是巔峰,只要比現(xiàn)在更強一點點就好了?!?/p>
“只要一點點也行?!鼻乇边@么告訴自已,所以他在努力地?zé)捇@個力量。
就算都已經(jīng)在吐血了,他還是咽下去了。
還是宋朝陽過來,及時地打斷這兩個小家伙。
秦北紅著眼睛,“前輩,不能打擾我們進(jìn)步。”
宋朝陽:“……我沒想打斷你,但我想提醒你,可以分批煉,不用全部。”
秦北呆了一下,看著這小小一縷混沌之氣,“再分嗎?”
“分成絲都行?!彼纬柮鏌o表情地說。
秦北跟南星同時拱手,“受教了,前輩?!?/p>
兩個人馬上分析,又迅速地調(diào)整戰(zhàn)略,再進(jìn)入修煉階段,已經(jīng)好受很多。
所有人都圍坐在一起。
感受與煉化著這一份力量。
宋朝陽就這么看著他們拼命變強,瞧著這一縷縷的生機,他抬指纏繞上,喃喃道:“初始本源?!?/p>
創(chuàng)界根本。
宋朝陽望著葉綰綰,生機啊……
九州唯一的生機。
在荒蕪之地時,他就給九州算過。
可算過很多很多次,都是死局。
每一幕的九州未來,都是瘡痍滿布的戰(zhàn)場,人仙魔妖全部死絕了,只剩下一個荒敗的九州。
而這些推演里,他沒有算出過一個葉綰綰。
所以在得知他們是從十萬年后過來的,他剛才又用葉綰綰推算了一卦,大兇之中透出來的一線生機,可這一線生機,沒有落點。
“時機沒到?!?/p>
宋朝陽隱約猜到了,時機不對,機遇不對。
可哪里不對。
宋朝陽又說不清楚。
宋朝陽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地敲著膝蓋,然而閉上的雙眼之中,卻是不斷閃爍的畫面。
都是黑色的畫面。
可他不死心,萬千未來之中,總能找出一條路的。
總能的。
“輪回。”
突然響起的聲音,叫宋朝陽猛然睜開了眼睛,他看向了沈南舟,沈南舟也看著他。
“輪回。”
“逆時輪盤,可以倒回過去?!鄙蚰现墼俅纬雎?。
宋朝陽渾身一顫,“你……”
“第九世,”沈南舟定定地望著宋朝陽,“是生機。”
宋朝陽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出神地看向了沈南舟,“所以……你是回來提醒我的?”
想起那個幾近分崩離析的逆時輪盤,宋朝陽更是不敢相信。
而沈南舟也取了出來,讓宋朝陽看得更清楚,“我是想告訴師祖,可以利用我?!?/p>
宋朝陽眼圈驟然一紅,“你……”
沈南舟:“我可以?!?/p>
宋朝陽只覺得腦子的畫面全部亂了,而打碎的畫面里,重組出來的是不斷奔走在絕望邊緣的沈南舟。
八世……
可他要用八世??!
沈南舟盯著他的眼睛,“我不悔?!?/p>
這一刻,兩個人似乎坐在了星空之中,命盤之上,四周只剩下沈南舟與宋朝陽兩個人。
亦如前八世他獨身一人走入虛空,跪在虛空,與諸仙交易。
“幫我?!?/p>
“讓我為九州尋一線生機?!?/p>
“我愿意用命交換?!?/p>
這個畫面落在了宋朝陽眼中,宋朝陽突然吐出一大口血,就是額間的頭發(fā)都蒼白了。
夢靈它們嚇了一跳。
“怎么了?!?/p>
宋朝陽沒有在意,窺探天機,自然是做好被天機反噬的準(zhǔn)備,他只是看著沈南舟,雙眼通紅。
“你……”宋朝陽搖頭,“不,不,那太苦了?!?/p>
沈南舟輕聲笑笑:“師祖,論苦,誰不苦呢,您也一樣的。”
宋朝陽喉間一哽,“你這樣,會把我嚇跑的?!?/p>
沈南舟笑道:“如果會的話,您就不是宋朝陽了?!?/p>
日升朝陽啊。
希望。
宋朝陽一頓。
兩個人對視,然而悲涼的氣氛之中,他們的眼神并不悲涼,而是堅定。
“讓我想想?!彼纬柲X子還有些混亂,結(jié)果有了,可過程要如何推呢。
他還能再做些什么呢。
要如何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時刻,還給他們埋下生機呢。
宋朝陽看向了沈南舟,苦笑:“你給了我一個難題。”
沈南舟:“我以為我給了師祖一個答案?!?/p>
宋朝陽沒出聲。
是答案,可也是問題。
沈南舟沒有打斷宋朝陽的沉思,他只是看向了葉綰綰。
如果第九世是注定,那他愿意拿八世去交換,只為等一個她來的時機。
一個能夠改變命運的時機。
沈南舟垂下眼。
三個月后。
葉綰綰是在柳夢瀾一聲暴怒的“該死的神尊,你敢動我家小七,老子滅你全族!”的吼聲里跟“小七……”的嗚咽聲里醒來的。
睜開眼的剎那。
先迎上的是宋朝陽。
只是一段時間不見,他的頭發(fā)卻已經(jīng)是半白,葉綰綰略帶詫異,但下一瞬,她的目光就轉(zhuǎn)向了外面。
那是外面的打斗。
他們被發(fā)現(xiàn)了。
葉綰綰起身,“前輩,等我?!?/p>
宋朝陽點頭,“會的,一直在等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