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師兄師姐聚在一起，議論不止。
“這樣看來，前面一份錄取名單，還真是有問題呢，就是霍郎君竟然也有問題，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樊順輕哼一聲。
“沒問題能重新閱卷？”
眾人紛紛點頭。
“具體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管他的，反正這份名單上的，應該都沒事了?！?/p>
薛素香聞言一笑，高興道：“不僅沒事，姜師妹還因禍得福，得了第二名呢！”
昨日剛收到消息，周靈就迫不及待的回周家去了，袁將軍也要去姜師妹府上，先安撫住姜府的那些仆人。
便只剩她，來將這個好消息帶到四門學。
此時四門學幾處學監齋舍的同門，不少都聚集在此處，熱鬧不已。
眾人聽聞這等喜事，都忍不住興高采烈，紛紛叫嚷著：“這樣的好名次，可不得好好的慶賀一番嗎？”
“對啊，光是想著先前得意的那些人，現下不知該在何處嚎喪，就值得慶祝啊哈哈.......”
“等姜師妹回來，我們可得好好準備賀禮，上門給她慶賀一番！”
眾人若無其事的起哄，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就像是之前的疏遠與冷落，皆是不存在。
此時聽到這番話，唯有樊順與周圍的畢師姐以及羅師姐幾人，紛紛沉默下去。
一想到之前的疏遠，幾人都有些赧然。
樊順低聲應和：“姜師妹得了第二名，真是可喜可賀，是該好好慶賀的.....”
羅師姐默默點頭，“姜師妹本就不凡，她的才學，也配得上這個名次，她本來，也該是這個名次的......”
畢師姐低聲道：“只不過，咱們幾個就不去了，姜師妹家中慶賀，咱們去不合適。”
九齋的幾人紛紛不自在的點頭。
見這幾人神情莫名尷尬怪異，薛素香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得意忍不住一頓。
當即“哎呀”一聲道：
“你們這是做什么......姜師妹又沒有怪你們，你們能默默為她擔憂，就是一番心意?！?/p>
要不是知道這些師兄師姐也在擔憂，薛素香又何必，一大早就第一時間將消息帶過來。
面前的幾人聞言神情一動，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忍不住沉默了。
羅師姐悄然與畢師姐二人對視一眼，之前姜師妹還帶著她們一起打馬球呢，可她們呢，一見有事，就選擇裝鵪鶉。
畢師姐默然片刻，坦然道：“姜師妹就算怪我們，其實也無可厚非，我們的確是小人之行?！?/p>
樊順沉默著，點了點頭
薛素香再次“哎呀”一聲，解釋道：“姜師妹說過，她都明白的......”
面前的幾人神情一怔，皆有些不敢相信。
樊順神情不敢置信，喃喃道：“姜師妹，真的說過這樣的話？她明白我們........”
薛素香神情認真，用力點頭。
四門學的弟子都是貧寒出身，大家各有各的難處，身后也都有家人親朋，肩負著不少期望，不是誰都能無所顧忌的隨心行事。
事關前程，誰能不害怕，不在乎.......
這些話，的確是出自姜師妹之口。
“所以啊，你們也不必這么介懷，姜師妹從來都沒記恨過大家?！毖λ叵愕馈?/p>
樊順神情幾震，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他本就是最愧疚的那個，之前文辯，姜師妹可是為他才上臺，舌戰數人，才費力的為他挽回了聲名，自已卻忘恩負義.......
現下，他就更是無地自容。
羅師姐與畢師姐幾人，也都是神情一片怔愣，各有慚愧之色。
沉默半晌，樊順終于低聲說道，
“姜師妹這樣的心胸，更讓我等自愧不如，我這個師兄，早已無顏見她.......”
羅師姐點頭，輕聲道：“是啊，我等無地自容，道賀咱們幾個還是不去了，薛師妹將我等的恭喜之意帶到就好......”
畢師姐點頭贊同，“正是如此?！?/p>
旁邊的熱鬧，與這幾人的沉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薛素香都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聽其他人還在叫嚷著等姜師妹回來，上門道賀的事，她終于忍不住出聲。
“你們先別商量這些了，等姜師妹回來，那必然是殿試后，那時她可就不是貢士。”
薛素香抬頭看來，提醒大家。
“姜師妹就是進士之身，要赴也是赴陛下的恩榮宴，還要等著朝考授官，可忙著呢，哪有功夫理會你們.......”
正熱鬧的眾人，紛紛啞然。
這時，樊順卻神情一動，忽然說道：“你們說，姜師妹有沒有可能，不用朝考？”
面前的幾人紛紛呼吸一滯。
薛素香以及眾人，都在第一瞬間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只有一甲前三，才不用參加朝考。
周圍有人聞言忍不住皺眉，遲疑道：“本朝，還沒有女子考過一甲前三吧？”
女探花，女榜眼，女.......簡直不敢想。
史上殿試名次最高的一個女子，都要說到二十年前了，似乎是二甲，二甲第幾來著？
畢師姐提醒道：“你們怕是忘了，之前還從未有女子在會試中考到過第二名呢?！?/p>
薛素香也回過神來，“對哦，此前最高的不就是那個向平，會試第三.......”
她神情一怔，喃喃道：
“不過這次名單上竟不見她，應該是取消了，不然她也算，打破咱們女子會試名次的最高記錄?！?/p>
所以現下，最高記錄就是姜師妹。
樊順低低道：“雖會試的名次不代表殿試，但姜師妹第二名，只要不出大錯漏，殿試的名次也絕對不會低.......”
所以一甲，有什么不可能的？
畢師姐幾人下意識忍不住喃喃道：“真要說，就算點個.......”也不是不可能。
周圍安靜一片，好半晌都沒有人接話。
薛素香吞了吞口水，啞著嗓子看著他們。
干巴巴補充道：“.......狀元?。俊?/p>
不是她不相信姜師妹，只是本朝還從未出過女狀元，要真是成了，那就是本朝第一人......此事連夢她都不敢做，更別說現實成真。
更何況還有一個周長濟在前。
陛下真的，會點一個女狀元出來嗎？
此時此刻。
聽聞兒子被賜婚郡主，又高中會元，雙喜臨門的霍大夫人，從鳳臺縣馬不停蹄趕來。
才剛剛歡歡喜喜的趕到盛京。
天便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