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的?!”
“我……我沒看錯吧?公主的轎輦里,走出來個男人?!”
“此人是誰?!”
“從未見過!他何德何能,竟能與公主同乘?!”
“也是咱們儒院的人嗎?可這般年輕……面生得很啊!”
驚愕,疑惑,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一時間,各種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當然,也有臉色瞬間大變的。
比如,戚臨淵,比如柳暉等人。
而秀青看著走出來的江小白,先是一愣,臉蛋隨后微紅起來。
竟然是他?
其中,還有一人,神色也變化了下,此人正是在小河洲和江小白有過爭斗的衛承云。
在他面色變化中,當即來到了四皇子身邊,低聲說起了什么。
那四皇子雙眼微瞇,抬起頭,鎖定在了江小白身上,其中明顯有所冷意:“小河洲的天夢島,就是被他給奪走了?”
“是他!”
衛承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江小白身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天夢島那一戰,至今想起,他仍覺憋悶。
他當時不惜代價,請了不少宗門高手,甚至還有昆虛宗兩位聞道境的高手助陣。
本以為十拿九穩,卻萬萬沒想到,最終仍被江小白給活活壓了一頭。
若非當時他逃得及時,怕是連性命……都要留在天夢島了。
毫不夸張,這筆賬,他整整記到了現在。
如今見到,那份仇恨……自然再次點燃。
“哦,很好,我記住他了。”
四皇子皇靈初的聲音淡淡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目光在江小白身上停留片刻后,便收了回來。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往往醞釀著風暴。
衛承云目光微閃,沒有再多言,只是悄然后退幾步,將頭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面容。
而此刻,成為短暫焦點的江小白,對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異目光恍若未覺。
他只是在落地后,略略掃視了一圈這天湖之畔的盛景。
看著廣場上聚集的眾多氣息深厚的儒修,其中不乏長賢、少翰級別的存在,心中也不免暗暗驚嘆。
“少儒講道……影響力竟如此之大。”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目光掠過那靈氣氤氳、星湖共影的絕美景色,也不由頷首:“此地靈力之精純濃郁,環境之清幽玄妙,確實遠非外峰可比。”
“這守一閣,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他內心贊嘆時,目光環顧間,忽然在幾個方向略微停頓,臉上隨之流露出些許真切的笑意。
他看到了不少“熟人”。
皇靈竹這時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聲道:“少爺,咱們去那邊坐。”
她指的是靠近前方主位的一片席位,顯然是皇室核心成員與頂尖儒修的位置。
江小白微微點頭,跟著她向前走去。
途徑四皇子皇靈初所在的席位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
“皇妹,你身邊這位道友,看著氣度不凡,不知……能否為四哥引見一二?”
皇靈竹腳步未停,只是側過頭,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疏離的淺笑:“四哥說笑了,他不過是小妹在路上偶遇的一位道友,算不得什么人物,四哥不必在意。”
話音落下,她便自然地挽著江小白的手臂,腳步輕快地朝著更前方的席位走去,將四皇子的問題輕飄飄地擋了回去。
皇靈初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溫潤笑意淡去,閃過一抹冰冷的銳利,但旋即隱沒,恢復如常,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此子氣息雖只在聞道境,但凝實厚重!”
坐在皇靈初身旁的王崇禮少翰,此時緩緩開口:“難怪能奪走天夢島了,倒有幾分本事。”
皇靈初聽后,輕輕應聲。
……
另一邊,皇靈竹已帶著江小白,來到了三皇子皇靈陌的席前。
“三哥。”
皇靈竹的聲音明顯輕快親昵了許多:“這位是江小白江道友。”
她隨即又對江小白低聲道:“少爺,這是我哥,我們是一母所生。”
江小白驚訝,原來皇靈竹與三皇子竟是同母兄妹。
“江道友,幸會。”
三皇子皇靈陌起身,拱手一禮。
他氣質溫文,舉止有度,笑容真誠而不刻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三皇子殿下。”
江小白也拱手還禮,不卑不亢。
這時,鄰席的二皇子皇靈晏也轉過頭來,面帶和煦微笑,朝著江小白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顯然還記得當日酒樓中那個與李參修同席,給他留下些許印象的年輕人。
江小白也微笑頷首回應。
“哦?二哥與江道友相識?”
皇靈陌注意到了皇靈晏的神色,神情有些意外。
“曾有一面之緣。”
二皇子開口道:“當時江道友與沐婉兒姑娘同行。”
“沐婉兒姑娘?”
三皇子眼中的訝異之色更深了些。
沐婉兒所在的沐家也是古族之一,而且沐婉兒還是孟天儀少儒的記名弟子。
能與她相熟,本身已說明了江小白的背景不俗。
對此,他不禁對江小白,又高看了幾分。
“這位是張恒,張少翰大人。”
皇靈竹又引見了三皇子身旁那位儒衫男子。
少翰?
江小白目光一動,微笑道:“張少翰。”
張恒回禮,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
尋常儒修見到他這位少翰,大多恭敬有加,甚至有些局促。
眼前這年輕人卻目光平靜,態度從容,仿佛只是在與一位普通同道見禮,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簡單寒暄后,皇靈竹便拉著江小白在緊鄰三皇子席位旁的空位坐下。
江小白剛落座,目光無意間掃過側后方,恰好與一道熟悉的視線對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韓書峰。
他坐在稍遠一些的席位中,此刻正看著江小白,臉上帶著恭敬與激動,顯然認出了他,并且下意識地就要起身過來拜見。
江小白見狀,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
韓書峰動作一頓,雖然有些疑惑,但對江小白的指示毫無異議。
當即按捺住心緒,恢復了端坐的姿態,只是看向江小白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敬重。
江小白收回目光的同時,又環視了四周一眼。
此刻看著倒是熱鬧,但他能夠感覺到其下,已經暗潮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