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安此時也從醉仙樓沖出來,小心翼翼的抱起雙目緊閉的蘇糖:“小四,別嚇大哥啊小四。”
此時,血漬從夏彥昌身下滲出,一點蔓延開。
在場眾人無不發(fā)出驚呼。
確認(rèn)蘇糖的骨頭沒問題,蘇皓安開始翻找蘇糖身上的傷口:“小四你傷到哪里了,你快醒醒啊!”
侯君佑也蹲在蘇皓安身邊:“糖糖,你醒醒,哪怕你以后依舊是傻子,我也和你做朋友,給你買好吃的,哎呦...”
正哭的時候,侯君佑腰上似乎被人掐了一把。
不對,不是錯覺,這人下手真狠,他差點疼的跳起來。
就在侯君佑齜牙咧嘴的時候,就見蘇糖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對他和蘇皓安輕輕眨了眨。
這點高度都不夠她崴下腳的,怎么可能摔死她。
蘇皓安:“...”小四不是昏迷不醒了么,怎么忽然睜眼睛了!
侯君佑嘴唇動了動忽然明白了蘇糖意思,當(dāng)即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殺人了,夏太傅的孫子殺人了!”
這眼淚可不是假的,而是真心委屈,明明可以眨眼就解決的事,為什么要在他腰上扭一把。
他這塊肉都要掉了!
血是夏彥昌流的,喪卻是侯君佑哭的,蘇皓安聽得兩眼發(fā)直,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么重要訊息。
侯君佑向來不是個要要臉的,卻也拖不動一個木訥的隊友。
哭天搶地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蘇皓安來打配合。
侯君佑這獨角戲唱的也沒意思,當(dāng)即三兩下?lián)涞教K皓安身邊:“蘇大哥,糖糖如今生死未卜,快送她回家請大夫治療啊!”
蘇皓安演戲不行,但不妨礙他聽話。
得了侯君佑的指示,蘇皓安當(dāng)即抱起蘇糖:“糖糖別怕,大哥現(xiàn)在就帶你回家。”
說罷便抱著蘇糖一路小跑離開了案發(fā)現(xiàn)場。
侯君佑一邊跟在他身后哭糖糖好可憐,一邊悄悄對還在發(fā)呆的趙瑞澤打手勢。
帶不動啊,實在是帶不動啊!
他侯君佑怎么會有兩個這么笨的小伙伴。
趙瑞澤眼角微挑,對那兩個同樣搞不清狀況的跟班冷哼:“夏公子是跟你們一起出門的,若是再不送人去醫(yī)館,出了什么事,你們擔(dān)得起責(zé)任么?”
這件事必須有人背鍋,屎盆子倒是可以向這兩人身上扣一扣。
那兩人面面相覷,立刻反應(yīng)過來趙瑞澤說的是對的啊,連忙跑到夏彥昌身邊去查看情況:“夏公子,夏公子,你快醒醒啊!”
回應(yīng)他們的,是夏彥昌的一聲悶哼,以及從嘴里噴出的鮮血。
正當(dāng)兩人六神無主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天啊,他的骨頭齜出來了。”
兩人下意識低頭,正好看到兩根穿透褲子的白森森骨茬。
這一幕太過驚悚,跟班立刻將夏彥昌推開,向后退了幾步。
完了,事情鬧大了!
蘇皓安將蘇糖一路抱到胡同里。
侯君佑發(fā)現(xiàn)跟在他們身后的只有趙瑞澤,才終于松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蘇皓安的肩膀:“蘇大哥,沒事了,放糖糖下來吧。”
蘇皓安應(yīng)了一聲,剛準(zhǔn)備叫蘇糖,就見蘇糖忽然睜開眼睛,笑嘻嘻的從蘇皓安懷里跳下來:“大哥,你這演技不行啊!”
演技是什么!
蘇皓安眼底露出困惑之色,他聽不懂糖糖的話。
蘇糖則伸手拍了拍侯君佑的肩膀:“兄弟,還是你厲害!”
侯君佑臉上的得色遮都遮不住:“那當(dāng)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他都能胡說八道誣陷他后娘跟男人私通,栽贓陷害這點小事又算什么。
想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夏彥昌,蘇皓安眼中閃過一抹擔(dān)憂:“夏彥昌不會死了吧。”
下手要有數(shù),那夏家畢竟是貴妃的娘家,若真出了人命,他們會有麻煩的。
蘇糖搖搖頭:“大哥放心,才三樓,怎么可能出人命。”
蘇皓安松了口氣:“沒事就...”
可蘇糖的話還沒說完:“但我在推他下樓之前,把他的腿踢斷了。”
有備無患嗎!
蘇皓安松了一半的氣又吸了回去:“...”
腿斷了,這人不就廢了么!
侯君佑興沖沖的看著蘇糖:“糖糖你太厲害了,你是怎么做到一腳踢斷人兩條腿的。”
他也想學(xué)。
蘇糖認(rèn)真的想了想,隨后搖頭:“不行,你做不到,速度和力量都達(dá)不到,關(guān)鍵是打斷他腿之前,你還得堵上他的嘴,這就很難。”
她的身體是被異能強(qiáng)化過的,只要世上還有一顆植物,她就不會虛弱。
但侯君佑不行。
侯君佑雖然遺憾,卻還在拉著蘇糖各種詢問,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小伙伴腦子好了之后,居然會變得這么厲害。
蘇皓安苦著臉看著正在嘰嘰喳喳,仿佛是在宣布獲獎感言的兩個人。
這兩個家伙以后還是離遠(yuǎn)點吧,就沒有他倆禍害不了的人。
趙瑞澤氣喘吁吁的疾步走過來,他本就體弱,這兩步幾乎要了他的命。
見蘇皓安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趙瑞澤努力將氣喘勻,這才出聲安撫:“蘇大哥莫要擔(dān)心,這件事我有辦法解決。”
既然都是好朋友,那他自然也要出一份力的。
蘇皓安眼前一亮:“你要替小四求情?”
對了,禮親王是陛下最疼愛的弟弟,若是趙瑞澤替糖糖求情,事情一定會有轉(zhuǎn)機(jī)的。
趙瑞澤搖頭:“為什么要求情,四姑娘又沒做錯什么。”
蘇皓安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使:“小四沒做錯...”
趙瑞澤肯定點頭:“當(dāng)然沒有,錯的是我們這些沒辦法幫她善后的人!”
凡事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蘇皓安:“...”
怎么說呢,小四交的這些朋友是真不錯啊!
趙瑞澤眼波流轉(zhuǎn):“此事如何解決,我心中已有章程,但還要蘇大哥幫個忙。”
蘇皓安:“...”
是正經(jīng)忙嗎?
夏彥昌的腿傷的太嚴(yán)重了,兩個跟班將人抬到太傅府后,當(dāng)即添油加醋的將責(zé)任全部推到蘇糖身上。
太傅夫人看到長孫變成這樣,當(dāng)場便暈了過去。
夏太傅和夏彥昌的父親夏侍郎,也被夏夫人從衙門叫了回來。
夏彥昌雖在外人面前性子乖張,在自家人面前卻是極乖順的,而且今年也準(zhǔn)備參加秋闈,對一甲前十勢在必得。
聽說夏彥昌被蘇糖拉著從樓上跳下來摔斷腿,而且還昏迷不醒。
夏太傅頓時勃然大怒:“她蘇糖好大的膽子,彥昌不過就是小兒家的玩鬧,蘇糖怎么敢對彥昌下如此毒手,果然是一家沒有教養(yǎng)的孽種。”
夏侍郎也氣的不行:“父親,兒子這就去寫奏折,定要去參那安樂侯府一本。”
夏太傅冷眼看著他:“你去參什么,參他蘇哲治家不嚴(yán),不會教養(yǎng)子女,別忘了,你姑姑才是安樂侯府的正經(jīng)主母。”
夏氏怎么對蘇哲的,他比誰都清楚,如今這折子遞上去,參奏的不只是蘇哲還有夏氏。
兒子都這個歲數(shù)了,行事怎么還不長腦子。
夏侍郎恨得咬牙切齒:“那依父親看該怎么辦,難道我們就這么忍氣吞聲,父親,彥昌是你的嫡長孫。
他如今雙腿齊斷前途盡毀,您難道就讓我們硬生生咽下這口氣么?”
夏太傅的眸色冰冷:“沒人能讓我太傅府吃虧,你放心,父親一定不會讓那蘇家人好過的。
你去讓你媳婦立刻進(jìn)宮尋貴妃娘娘,這種事由貴妃娘娘出面最為合適,姑母疼兒子,就算教訓(xùn)蘇糖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罷了!”
至于安樂侯府的其他人,日后有的是機(jī)會慢慢收拾。
夏侍郎還想說話,就聽夏太傅哼了一聲:“彥昌跟蘇糖一同墜樓,坊間流傳的閑話都說彥昌當(dāng)街毆打女子,對方不堪受辱才會想拉著彥昌一起死。
無論真相如何,此事從輿情上看咱們都討不到任何便宜,如今官員考核在即,若將事情鬧大呈上大理寺,真查出什么,你的升遷都會被影響。
貴妃娘娘有寵,且二皇子最近又辦了幾件漂亮差使,就算貴妃娘娘對蘇糖做了什么,陛下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貴妃娘娘是皇家人,就算做了什么,也只是耍性子鬧脾氣,也不會影響夏家在陛下心中形象。
道理我已經(jīng)給你講清楚了,至于聽不聽,你自己想清楚。”
夏侍郎思忖了片刻,最后狠了狠心:“兒子現(xiàn)在就讓賀氏進(jìn)宮求見貴妃娘娘。”
父親說的對,什么都沒有吏部的官員考核重要。
夏太傅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他這個兒子性子雖駑鈍了些,仕途上都是他生拉硬拽拉拔起來,但勝在聽話。
皇宮中,啟正帝正與禮親王一起陪太后說話。
年紀(jì)越大越顧念親情,啟正帝平日里忙于朝政,難得有一下午的空閑時間,便招了禮親王入宮。
原想著將長公主一并招來,可聽說長公主去尋了禮親王妃說話,便沒去打擾。
兄弟倆哄著太后說話,竟有一種其樂融融的感覺。
正說得熱絡(luò)時,一名小公公腳步匆匆的走進(jìn)正殿,附在太監(jiān)總管劉洪德耳邊低語幾句。
劉洪德臉色大變:“此事當(dāng)真!”
壞了,這下可是要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