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慧塵大師！
前些日子，沈知念查出那位高僧的不堪之事，還思忖將此人握在手中，未必沒有用處。
沒想到這顆棋子，竟這么快就能派上用場。
世人信佛，帝王有時也需要一些“天意”，來佐證自己的決斷。
沈知念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有些話由她來說，可能是別有用心。
但若是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在合適的時機以天命、佛緣的方式點出，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沈知念抬眸看向芙蕖，道：“芙蕖，去取些香油錢，暗中送去給慧塵，就說……”
“記住，做得隱秘些，莫讓他察覺到本宮的身份。”
對于如今的沈知念而言，能用銀子解決的事，便不是事。
芙蕖心領(lǐng)神會，立刻躬身道：“是，娘娘，奴婢明白。”
……
云安長公主和文淑長公主今年皆已及笄，禮部依制，早開始留意合適的駙馬人選，擬訂名單。
但最終拍板定論的，終究是高坐明堂的帝王。
法圖寺作為皇家寺院，香火鼎盛，往來皆是非富即貴。
得了沈知念厚重香油錢，和隱晦暗示的慧塵大師，自是慈悲為懷，懂得如何廣結(jié)善緣。
不過幾日，一些皇室宗親、高門命婦往來法圖寺上香時，便隱約聽得慧塵大師講經(jīng)說法時，似是無意間提及夜觀天象，見皇室有長公主命格清貴非常，乃鳳鸞之姿，其姻緣關(guān)乎國運。
若能匹配清流文臣，尤以才華卓著、品行端方者為佳。則于皇室安穩(wěn)、朝堂氣象皆有大益。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京城的權(quán)貴圈子里傳開了。
慧塵大師說得玄妙，并未點明究竟是哪位長公主，只強調(diào)了清流文臣，才華品行。
與此同時，探花郎白慕楓，因翰林院修撰的身份，和一手清雋出眾的好字，偶爾會去參與一些皇家佛事。
在一次灑凈儀式中，他負責書寫祈愿文書。姿態(tài)從容，筆走龍蛇，引得一些在場宗室命婦暗自點頭。
兩相結(jié)合……一些心思活絡之人，不免將目光在兩位適齡的長公主，和風頭正勁的探花郎身上，悄悄打了個轉(zhuǎn)。
時光流轉(zhuǎn)，倏忽間便到了六月底。
法圖寺舉辦法會，鐘磬悠揚，香客如織。
達官顯貴和皇室宗親們紛至沓來，將莊嚴的佛殿襯得愈發(fā)煊赫、熱鬧。
大殿內(nèi)香煙繚繞，誦經(jīng)聲低沉肅穆。
云安長公主也在場。
她自然聽說了這段時間，京中沸沸揚揚的傳言。不免在心中猜測她命定的緣分，究竟是哪位清流名臣？
若不是早就知道顧侍郎心中沒有她，云安長公主都要以為，這個天命是在暗示她和顧侍郎了……
文淑長公主正細心調(diào)整著佛前供花的姿態(tài)，將那枝含苞的并蒂白蓮，輕輕插入青瓷凈瓶中。
“這白蓮倒是清雅。”
一旁的安陽侯夫人微微頷首：“配得上佛祖寶相。”
文淑長公主淺淺一笑：“本宮不過是盡份心意罷了。”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抽氣聲！
只見文淑長公主剛插好的那枝白蓮，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綻放。
花莖頂端的并蒂蓮同時開了，花瓣層層舒展，相依相偎。在裊裊佛香與燭光映照下，圣潔非常。
安陽侯夫人驚得掩唇：“這、這是……”
一旁誦經(jīng)的慧塵大師適時上前，手持念珠，朗聲道：“阿彌陀佛！”
“并蒂蓮開，乃是祥瑞之兆！”
他聲音渾厚，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位宗室老夫人急忙問道：“慧塵大師，此等祥瑞，主何吉兆？”
慧塵大師的目光掃過殿內(nèi)眾人，最終落在文淑長公主和白慕楓身上，意味深長道：“并蒂者，佳偶天成也。”
“貧僧近日夜觀天象，見文星與鸞星交相輝映，光芒直指我佛寶剎。今日見此異象，方知天意在此——”
他故意頓了頓，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才緩緩道：“這吉兆，正應在今日供奉此花之人身上。”
殿內(nèi)頓時一片嘩然。
“文星……莫非指的是朝中的那幾位青年才俊？”
“鸞星自然是公主了，只是不知是哪位殿下？”
“今日供花的，不是文淑長公主嗎？”
“……”
這些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地傳到了，站在不遠處記錄經(jīng)文的白慕楓耳中。
他執(zhí)筆的手微微一頓，抬頭望去，恰巧對上文淑長公主投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文淑長公主臉頰微紅，慌忙垂下眼去。
云安長公主蹙眉看著這一幕，對身旁的侍女低語：“天定姻緣，指的是五妹？”
她還以為是自己呢……
殿內(nèi)的竊竊私語愈發(fā)洶涌：“文淑長公主溫婉賢淑，若真配個青年才俊，倒是美事一樁。”
“聽說那位白探花尚未婚配，家世也清白……”
“慧塵大師乃得道高僧，他說的定然不假！”
“……”
這些話語隨著法會結(jié)束的人流，迅速傳開。不過半日，便已傳到了養(yǎng)心殿。
李常德小心翼翼地向正在批閱奏章的南宮玄羽稟報：“陛下，法圖寺今日倒是出了件奇事……”
南宮玄羽朱筆未停：“哦？”
李常德繼續(xù)道：“文淑長公主供奉的白蓮，開了并蒂花。慧塵大師說這是天定姻緣之兆，還提及文星與鸞星相逢……”
帝王執(zhí)筆的手微微一頓，終于抬起眼，深邃的眸中看不出情緒：“慧塵大師真這么說？”
李常德點頭道：“千真萬確，當時許多宗親命婦都在場呢。”
南宮玄羽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深思：“傳慧塵大師進宮覲見。”
“是！”
許久之后，慧塵大師隨著李常德走了進來，袈裟在殿內(nèi)明暗交錯的光線下，流轉(zhuǎn)著圣潔的光澤。
他雙手合十，向御座上的帝王躬身一禮，眉目平和，不見絲毫波瀾：“貧僧參見陛下！”
“平身。”
南宮玄羽擱下朱筆，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慧塵大師身上，道：“法會之事，朕略有耳聞。”
慧塵大師的聲音平穩(wěn)無波，帶著方外之人特有的高深：“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