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異族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肢體僵硬,每動一下都帶著皮肉拉扯的痛感,他一步步挪到盡飛塵身后,聲音艱難地說道:“閣下,我想問一下,你是如何如此迅速適應至高主上大人的氣息的?”
這個問題一出,其余幾個勉強起身的異族也紛紛圍了過來,目光中滿是期盼與急切。
他們被癌能量折磨得苦不堪言,雖然這能讓他們變強沒錯,但這種每一寸肌理都在被侵蝕痛苦實在難以堅持,若能得到適應的方法,他們不僅可以快速的提升實力,還能更有把握的成為至高主上大人的信徒。
“如果你把辦法告訴我們,屆時你我都是至高主上大人的信徒,相互也有個照應,我們會記住這份情義的。”一個異族連忙開口,語氣帶著討好。
“沒錯!只要你把辦法告訴我們,等大家都成了信徒,有好的機緣一定會第一時間讓給你!”另一個人附和著,腳步緩緩上前,幾人默契地形成合圍之勢,將盡飛塵的退路隱隱堵住,目光中除了期盼,還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脅迫。
盡飛塵的腳步停下,身形未動,只是微微側過頭,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說道:“你們高估我了。我也只是誤打誤撞化解了而已,此事,諸位還是問問他人吧,恕我無能為力。”
“我奉勸你……”最先開口的異族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凌厲,威脅的話語還未說完,一道冷冽的刀芒便驟然閃過。
唰!
刀芒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擦過那異族的面門,帶著刺骨的寒意。
盡飛塵的動作行云流水,抬手揮刀,再收刀入腰側的灰霧中,整個過程不過一瞬。
那異族僵在原地,臉上的怒色還未褪去,身體便忽然出現一道筆直的血痕,從額頭中心一直到身下,血珠瞬間滲出,順著血痕滴落。
下一刻,他的身體從血痕處被一分為二,扭曲的臉龐被硬生生撕開,兩半身軀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星塵。
其余幾人臉色驟變,嚇得連連后退,沒想到盡飛塵會如此果斷的動手。
“希望諸位能明白一個道理,活下來的,才有價值。”
盡飛塵收回目光,沒有再看幾人一眼,抬腳便走,步伐依舊沉穩,周身的詭氣緩緩收斂,只留下滿場的死寂與未散的血腥味,在星輝下彌漫開來。
“……”
“……”
……
盡飛塵回到臨時住處,一言不發的躺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感受下身下的柔軟,緩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緩緩開口:“活著,真不錯啊……”
“既然明白,你還是奪走了數千人的生命。”
忽然,一道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盡飛塵全身一顫,然后又迅速恢復,他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奈的說:“果啊,咱進門的時候能不能敲個門什么的,你這樣遲早要給我嚇死。”
陳果坐在床側的凳子上,表情一如既往地沒什么變化,她盯著盡飛塵,又說道:“既然你明白活著真好,那為什么還要殺死那么多的同胞。”
“我是說我活著真好,又沒說別人活著真好。”盡飛塵翻了個身,對于陳果沒有什么警惕性。
到現在為止,陳果的身份在他眼里已經沒那么重要了,只知道對方絕對要比他強得多,如果真的想要他的命,就算自已再警惕,再有所防備也是無濟于事的,于是干脆舒心一些,不去緊繃著神經。
聽了盡飛塵的話,陳果微微皺起眉,“就因為這樣,你就要殺光那么多的同族?那里甚至有僅有幾歲的幼童。”
盡飛塵聽完在床上滾了一圈,腦袋悶在被子里嗡聲道:“說明我一視同仁。”
“你把生命當成什么?”陳果聲音十分的清冷。
聽到這話,盡飛塵坐起了身,有些奇怪的看著陳果,“等下,你剛剛說什么?你問我……把生命當成什么?”
盡飛塵像是碰到了什么難題一樣,低著頭摸下巴陷入沉思,“我天啊,這簡直是一個大難題,嗯……嗯……嗯……嗯……嗯……把生命當成什么?嗯……就像青蘋果?吃掉就吃掉了,我還有很多。”
盡飛塵用玩笑的語氣說。
對此,陳果十分的不滿,皺著眉道:“這就是你對生命的態度嗎?”
“……不然呢?”盡飛塵像是看到了什么17世紀的古人一樣,對陳果不禁發笑的說:“生命之間不就是相互屠戮的嗎?異族屠殺人類,人類屠殺異族,人類中有背叛者,異族中有無情人,這一點你難道是第一天知道嗎?你說我屠殺同胞,那我想問問,像我這樣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發生,你怎么不去問問他們把生命當成什么了?
在當下的世界,歸根結底,一切不都是只分為兩種嗎?強者與弱者,強者屠殺弱者,似乎已經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吧?就像人需要活著一樣,你在這里問我把生命當成什么了,那我還要問問你,你活著干什么?你為什么活著?你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
“這不是你可以隨意屠殺同族的理由。”
沉默許久,陳果說了這樣一句話。
盡飛塵微微挑眉,“那至高大人向我們播撒有毒的能量,這件事有理由嗎?”
“那是要檢驗你們是否有資格成為信徒。”
“哦是嗎,這么高尚事實上我也是在檢驗「壞紙」一族,如果他們通過了就可以活下來了,只可惜,他們沒人通過啊。”
盡飛塵攤開雙手說道。
“強詞奪理。”
“闡述事實啦。”
“搬弄是非。”
“哪里哪里。”盡飛塵玩世不恭的說,他看著陳果,話鋒忽然一轉,不緊不慢的說道:“不過陳果,你為什么會對我說這些?異族里你這樣的人不多啊,你該不會……是什么可疑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