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無眠。無數間宿舍里,床鋪傳來細碎的輾轉聲,黑暗中是一雙雙睜著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出神。
那些曾將盡飛塵視為畢生勁敵的人,在這一刻才真正褪去了藍星的慣性認知。
他們早已不在那個有規則庇護的家園,在這里,寰級的死亡都能淪為尋常,連盡飛塵都能無聲無息地湮滅,那他們的性命,或許就藏在下一次日出前,或許就在下一場戰場的沖鋒里,脆弱得不堪一擊。
宿舍走廊的窗戶邊,姆佩斯獨自立著,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周遭靜得能聽見遠處訓練場的晚風呼嘯,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神情是掩不住的落寞。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茫然,曾經無數次想過要在戰場上超越這個對手,可如今對手不在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失落。
“我還以為,會看到你成為最強的那一刻呢。”
他低聲呢喃,聲音被風吹散,難免的失神。
死亡,距離他們還真是近啊。
……
……
宇宙深處,一塊星巖在黑暗中孤獨漂流,周身是冰冷的星云與死寂的虛空。
高月垂著頭坐在星巖邊緣,雙臂緊緊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膝間,聲音輕得像夢囈。
身后的劍客沉默佇立,玄色衣袍在星風中微動,如同一尊守護的雕像,不發一言,只默默陪著她。
“這種事,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你也是吧。”高月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輕顫,指尖攥得發白。
她不是沒有過僥幸,一遍遍追問總部的人,哪怕得到重復的答案,仍想找個理由推翻這一切。
“可那是不盡廣域總部傳出來的消息,我問了三遍,每一次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復……總部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她緩緩抬起頭,望著遠處閃爍的星辰,眼底還滿是對此刻的不信任。
“雖然我不相信他會這么簡單的死去,可事實就是這樣擺在了眼前,我不信……又有什么辦法呢。”
高月還是覺得一切都不真實,可卻又不得不接受。
這樣的場景,在無數個角落同步上演。
女生宿舍的床鋪上,司南雨抱著一塊小小的畫板縮在被子里,身體縮成一團,連哭泣都克制到極致。
眼淚無聲地涌出眼眶,打濕了枕頭,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已發出一點聲音,只有細微的呼吸顫抖暴露著情緒。
“小霧,”她一遍遍小聲重復,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在你之后,又有人離開我了……”
畫板的邊緣還留著淡淡的顏料痕跡,那是曾經一起涂鴉時留下的,如今卻只剩冰冷的觸感。
每個人發泄情緒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與隱忍的悲傷不同,訓練場的氛圍暴戾到了極點。
九條綾手持巨鐮,身影在訓練場中飛速穿梭,巨鐮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破空聲,一次次劈向眼前的幻影。
她早已力竭,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揮鐮都要耗盡全身力氣,額角的汗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模糊了雙眼,視線里只剩一片猩紅。
可那股驚人的意志力,仍支撐著她的身體,做出一個又一個險之又險的動作,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
眼前的幻影,是訓練場模擬出的盡飛塵。攻擊手段、招式習慣,甚至連眼神都復刻得一模一樣,戰斗力被調到了最高級別。
這個幻影不會死,不會受傷,甚至不會因為攻擊而停頓,只會按照設定好的模式反擊
她的攻擊力是帶著恨意的,九條綾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已會產生出恨意,可在得知盡飛塵真正死亡的消息后,他就抑制不住的想要攻擊盡飛塵。
所以她來到了這里,讓盡飛塵的虛擬假人做她的對手,然后不停地發起致命攻擊。
這似乎能讓她心中那難以言喻的情緒得到一些釋放,但還不夠,九條綾已經殺死盡飛塵的幻想無數次了,但還是化解不了心底那說不清的恨意。
……
盡飛塵總說自已沒有家,可當他死亡的消息傳出,仍有許多人為他難過,更有孤高的人,為他留下哀傷的淚。
然而此時此刻,這一切的中心人,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雨災」族群內。
盡飛塵正在思考一個嚴峻的問題,那就是他應該如何在一種‘樹枝’內精準的找到「掠靈」一族的所在地。
這個問題也先后問了幾個‘根部’族群的人,得到的答案意外的相同,全部都是不知道,那對他們太遙遠之類的話。
盡飛塵沒想到這里的階級居然會嚴重到這個地步,低等的異族甚至都沒有向上飛行的資格,對于高等種族來說,低等的種族甚至都會污染他們的詭氣。
這很扯了,在盡飛塵看來,都是一個窩里出來的東西而已,臭味還分上高低等了。
不過,既然來了這里,那肯定是要入鄉隨俗的,不然從來都是蔑視一切的高等種族忽然出現了一個來路不明,且性格十分好的怪人,任誰都會感到奇怪才對。
雖然擺出高傲的架勢會給別人帶來麻煩,但總之沒麻煩到盡飛塵自已身上就行了。
而且,這里無論怎么麻煩,都是麻煩異族,這跟他有什么關系,換一種角度來看這還是一種很不錯的報復呢。
多少年都沒囂張過的盡飛塵此刻可以說是相當的舒爽了,這種不拿人當人看的混蛋爽感,他也是體會到了。
要比在藍星的時候還要囂張跋扈,在規則的地方好歹還要講一些規矩,可在這里就不一樣了。
血脈即是一切,就算盡飛塵把尾巴翹上了天,毫無人性的去虐殺「雨災」異族,也只會有人說他今天心情不好而已,沒人會覺得這是一個來自人類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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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君身紅塵】大佬的禮物!!!
好幾天沒看,忽然一看,嚇我一大跳!
大佬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