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
高陽便大力的拍了拍張壽的肩膀,一臉好哥們的模樣。
張壽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笑的比哭都難看。
“青鸞,幫為夫研墨!”
高陽說了一句。
楚青鸞一臉笑意,掃了快尿了的張壽一眼,當即前去準備。
很快。
高陽鋪開宣紙,提起筆。
筆走龍蛇。
他的字跡一貫的張揚跋扈,此刻更是龍飛鳳舞,透著一股放蕩不羈。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伸脖子看。
寫畢。
高陽擱筆,吹干墨跡。
他一臉滿意。
四周則是一片死寂。
高峰嘴角瘋狂抽搐。
高天龍默默別過臉,肩膀微抖。
楚青鸞、上官婉兒以及呂有容也是紛紛以袖掩面,耳根泛紅。
就連武曌,看著那信上的字句,也是臉頰微紅,沒好氣地瞪了高陽一眼。
“此信……朕覺得甚好!”
武曌將信遞給張壽,道,“就照這個送吧。”
張壽雙手接過,指尖微顫。
他飛快的掃了一眼信上的內(nèi)容,雙眸瞪大,當即多看了高陽一眼。
臥槽!
這信若真是讓他去送,怕是要被剁成臊子。
高陽在一旁補充的道:“張副統(tǒng)領,再替本王帶句話,就說大燕要是下次還有這等美味,盡管送來,我大乾胃口好得很,照單全收。”
張壽連忙一臉諂笑的道:“是。”
待到二人走出定國公府時。
張平忍不住的出聲感嘆道,“這活閻王殺人誅心,也太狠了,這信到了燕無雙的手中,怕是要氣到吐血!”
“活閻王,斷不可惹啊!”
一旁的張壽,則是哭喪著一張臉道,“哥,你快扶我一把!”
“這活閻王也太不是人了,此等誅心之信,他竟想著讓我去送,以燕無雙看到此信的暴怒,有萬夫不當之勇也得被砍成肉泥啊!”
張平聞言,當即訓斥道。
“壽弟,怕個毛!”
“這活閻王方才也就是嚇嚇你,敲打敲打你,以你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去送這封信?”
“畢竟咱們也沒干什么,還沒來得及對定國公府出手,讓你去送信,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張平一臉冷靜的道。
張壽聞言,也深感有道理。
他心中的恐懼,稍稍減退。
是啊!
他畢竟是錦衣衛(wèi)副統(tǒng)領,這等擺明是送死的事,怎么可能會落到他頭上。
概率極小!
他稍稍冷靜了一些,看向張平一臉敬佩的道,“還得兄長看的透徹,是我著相了,被那活閻王嚇住了。”
“但愚弟有些好奇,兄長是怎么做到如此之冷靜的,一眼便洞穿了事情的核心本質(zhì),絲毫不慌。”
張平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廢話,活閻王點名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慌個毛?”
“啊?”
張壽人傻了。
“啊個毛!”
“還不速速去辦事,要是讓燕國的探子跑了,送信的那可真有可能是你了,畢竟你之前可是一直叫囂著要弄天弄地弄活閻王,天知道活閻王聽到了沒!”
“……”
城西。
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
影七捏著那份《大乾報》,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大乾報的邊角已被冷汗浸濕。
“老大,情況有點不妙啊,現(xiàn)在長安全在議論‘海中金’和‘鐵甲將軍’,咱們那點謠言……剛冒頭就被淹了。”
“這該如何是好?”
一旁。
一個瘦削漢子臉色難看,直直的看向影七。
影七抬起頭,看向另外的一人,出聲道,“皇宮可有消息了?”
那人點點頭。
“老大,有消息了。”
“只是……不太妙!”
影七心中閃過一抹不祥的預感,但還是一臉陰冷的道,“說!”
那人咬著牙,開口道。
“老大,你猜的沒錯,皇宮確有異動!”
“據(jù)小道消息,皇宮傍晚香氣彌漫,似在烹制盛宴,有人說閆大夫和王忠甚至為了多吃兩口,發(fā)生了爭吵,王老將軍最后連湯汁都打包回府了。”
“放屁!”
另一個絡腮胡漢子低吼,“以閆征和王忠的地位,什么東西沒吃過,怎么可能為此爭吵,甚至最后還把湯汁打包了?”
“這等假消息,為何匯報?”
那人不為所動,只是聲音發(fā)干的道,“據(jù)說,活閻王昨晚烹飪的……正是國師大人苦心弄出的災害。”
“它們的味道……十分美味!”
“什么?”
轟!
影七聞言,腦海像是一道雷霆劈下。
他立刻想到了大乾報的頭版頭條,拳心不自覺的攥緊。
瞬間,一股巨大的不安攥緊了他的心臟。
陳平大人布局數(shù)年,耗費無數(shù)心血投放的“生物毒計”……難道真要被那活閻王如此兒戲般地變成美食?!
這簡直荒謬!
可偏偏對手是那個屢創(chuàng)奇跡的活閻王!
在他手上,什么事不可能?
影七咬緊牙,終于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等了。”
“此事已遠超我等判斷之界,立刻收拾,連夜出城,將長安的見聞,尤其是這大乾報和烹制的傳聞,原原本本的急報國師,請國師定奪!”
屋內(nèi)幾人立刻起身,動作麻利地收拾細軟。
但也就這時。
一陣腳步聲響起,瞬間引起了幾人的警覺。
下一秒!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一道身影斜倚門框,擋住了走廊昏黃的光。
張壽笑吟吟的臉,出現(xiàn)在門口。
“燕國的朋友,這就要走?”
“何必如此匆忙。”
影七渾身汗毛倒豎,瞬間拔出腰間短刃,其余幾人也齊齊亮出兵刃,背靠背結(jié)成防御陣勢。
“錦衣衛(wèi)?!”
影七聲音發(fā)緊,目光迅速掃向窗外,這才發(fā)現(xiàn)底下已聚集了大批錦衣衛(wèi),正嚴陣以待。
他的臉色驟然變的極為難看。
大乾的錦衣衛(wèi),比先前更恐怖了。
張壽笑著道,“不必緊張,本官要抓你們的話,你們早就被拿下了。”
“此次前來,本官不抓你們,更不要你們的命!”
影七死死盯著張壽,有些如芒在背的道,“那你要什么?”
張壽笑著走進屋內(nèi),從懷中掏出那封火漆密信,輕輕放在有些油膩的桌面上。
“乾王殿下,托本官給各位帶點東西。”
“此信,勞煩諸位,親手送至貴國陛下手中。”
影七盯著桌上的信,瞳孔縮成針尖,有些不安的道:“這是什么信?”
張壽自顧自的給自已倒了杯茶,輕輕端起,呷了口茶,語氣輕松。
“這是一封感謝信,感謝燕皇不遠千里,送來的蠔山與鐵甲將軍。”
“哦,對了,乾王還讓本官帶句話——”
張壽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影七,笑容加深。
“乾王說要是燕皇下次還有這等‘美味’,盡管送來。”
“我大乾……胃口好得很,照單全收。”
噗通!
絡腮胡漢子手中的刀,瞬間掉在了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影七盯著那封信,整個人如墜冰窟,通體生寒。
他看著一臉笑意的張壽,身子劇顫。
螻蟻尚且偷生,那又更何況是人?
但在這一刻,影七寧愿張壽是盛怒之下,前來殺人滅口的,而非給他們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