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雖然心驚,但出手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她抬手朝著青銅古鼎,輕輕一點。
這口巨如山岳的古鼎,便如噴發的火山一般,鼎口涌出無盡赤紅烈焰。
烈焰凌空,迅速朝著西面八方、天上地下席卷。
天地間,霎時赤紅一片。
如此大范圍的攻擊,對霽月的法力損耗極大,且威能也并不算強。
但霽月已然顧不得那么多了。
她只想盡快清除掉宋文的那些虛假化身,找出其真身。
‘血影千幻’所凝聚的化身,實力有限,一旦被‘五行真火’沾上,便化作猩紅霧氣,消散于無形。
然而,霽月的計劃還是落空了。
有十數道化身躲過了烈焰的封堵,逃向遠方天際,且方向還均都不同。
霽月并沒有去追。
對方實在太過狡猾,加之眼前形勢,她是不可能追上對方的。
反而可能給對方可乘之機,折返回來,對付重傷的清虛。
霽月的心底,不由怒火中燒。
但這股怒意,瞬間又退去;化作深深的隱憂。
如今,得罪了如此大敵,且還藏于暗處,行蹤”不明,只怕玄霄宗以后真會如其言那般,難有寧日。
“或許,應該聯合靈玉宮和萬劍閣,加緊追查六煞堂的蹤跡;只要拔掉這顆毒瘤,便再無憂患。”
霽月的心中,已然認定——方才逃走之人,乃神血門之人無疑。
......
宋文見霽月并未追來,心神略微放松了些許,但卻沒有降低遁速,一路疾馳,歷經數月之久,方才從雷澤城回到了云溪谷。
剛到峽谷上空,他便發現峽谷旁的一座高山上,立著一道身影。
竟是白薇。
“白薇,你怎么來了?”宋文落在白薇身旁,有些意外的問道。
“你沒受傷吧?”白薇答非所問。
“沒有。”宋文有些不明所以。
白薇恍若沒有聽到宋文所言一般,目光飛快地將宋文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見宋文確無半點傷勢,似乎這才放下心來。
“玄霄宗的事情,是你做的?”白薇問道。
宋文眼底掠過一抹詫異。
他才剛回到云溪谷,白薇就已經知道了消息,且似乎是早就得知了。從白薇的舉動來看,很可能在此已等了一段時日。
“消息傳遞得如此之快?”宋文道。
“還真是你?!卑邹庇行]好氣的說道,“你如今雖已是大乘境修士,但畢竟剛進階不久,就敢貿然找上玄霄宗,還與三名大乘期修士大戰一場;真不知該說你是不知者無畏,還是藝高人膽大。霽月道君可是大乘后期強者,燭幽和清虛也已進階大乘期多年,稍有不慎,你...”
白薇的話,卡在喉嚨之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她的語氣,有些幽怨,又有些責備。
宋文嘴角微翹,勾起一抹笑意。
上前兩步,他一把將白薇摟入懷中,垂首,目光炯炯的盯著后者。
“你就這么擔心我?”
白薇被宋文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澀,臉頰微紅,偏過頭去,不敢與宋文對視。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彼曇艉茌p,“玄霄宗底蘊深厚,絕非易與之輩。你此番行徑,實在太過冒險。”
宋文臉上笑意輕浮,語氣輕佻。
“數月不見,可有想我?”
說話間,他身形一動,便攔著白薇,穿過峽谷的屏障,來到了谷底的閣樓中。
隨即,便有女子的嬌喘聲響起。
......
數日后。
宋文和白薇圍坐于木桌前,桌上還放著一截丈長的靈木,不時迸射出道道紫色電弧。
正是破邪雷木。
“白薇,貴宗的安宜道君,恐怕已然知道此木由來。她可還會同意為我煉制雷翅?”宋文問道。
同處一州之地,安宜和霽月之間這種活了上萬年的修士之間,多少會有些交情。
宋文擔心,安宜因不愿得罪霽月,而拒絕相助。
白薇道,“極陰,你多慮了。安宜太上曾指點過我修行,與我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況且,安宜太上和霽月之間,并無交情,又豈會無端卷入紛爭?”
聽白薇如此說,宋文便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將破邪雷木交到了白薇手上。
對于白薇,宋文還是信得過的。
但那位安宜道君,宋文難以信任,亦不敢信任。
修仙界,向來利益為重。
所謂交情、道義,在足夠誘人的利益面前,脆弱如紙。
靈石、法寶、功法、機緣...
哪一樣不是沾著血、踩著白骨爭來的?
便是道侶、血親,在長生與機緣的誘惑下,背棄反目者,也比比皆是。
就更不用說,宋文與安宜道君之間,沒有半分情誼,只有白薇作為中間紐帶。
安宜道君或許不會對白薇做什么,但難保不會為了利益,將宋文的存在透露給霽月。
他暗自警醒,需得對安宜道君防備一二,至少不能以真實身份出現在其面前。
接著,宋文告誡白薇,勿要將他的真實身份,透露給安宜道君。
白薇滿口應下后,轉移話題道。
“極陰,你隨我一同前往太郯城吧?”
“為何?”宋文問道,“可是有什么要事?”
白薇道,“是王秋月有事找你。但她不知你洞府所在,只得托我傳話?!?/p>
“好,我隨你走一趟。”
......
太郯城。
仙來酒樓。
宋文和白薇剛在一間包房中坐下不久,王秋月便急匆匆的趕來了。
剛一進屋,她甚至都沒有看宋文和白薇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八仙桌上,桌面僅有一壺靈茶。
“你們怎么連吃食都沒叫嗎?”
“叫了,只是還沒有送上來?!卑邹憋@得有些無奈,“有你在,豈能沒有美酒佳肴?!?/p>
“白薇,還是你懂我,不枉我將你視作生死之交?!?/p>
王秋月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隨意找了個空位便坐下了。
“王道友,不知你找我來,所為何事?”宋文接話道。
“不急。待酒足飯飽之后,再說不遲?!蓖跚镌抡f著,還扭頭望了一眼房門,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王道友對于美味佳肴,似乎有著某種執念?”宋文道。
“唉!”王秋月嘆了口氣,“我乃體修,需常年錘煉體魄,但也對肉身的虧空極大,口腹之欲自然旺盛了一些。”
宋文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揶揄之色。
“既如此,每次宴請,為何不曾見過道友結賬?”
王秋月訕訕一笑,略顯尷尬。
“眾所周知,體型日常需將各種天材地寶煉化融入已身,自然耗費頗大。可我又不似白薇那般,既會煉丹,還精通陣法,輕而易舉便可賺取靈石。我只靠宗門那點供奉,難免囊中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