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嶺給她下命令:“穿個衣服,跟我出去。”
趙英其冷臉,難受歸難受,她不想跟他出去。
沈宗嶺說:“等我抱你?”
趙英其咬著嘴唇。
沈宗嶺干脆將她抱起來,抄起一旁的外套給她套上,她被他輕輕松松打橫抱在懷里,她一抬眼,非常近距離對上他漆黑沉邃的眼瞳,呼吸焦灼,他看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抱她就往外走。
“等等。”趙英其忽然叫住,說:“我自己走,你放我下來。”
摟摟抱抱的,像什么樣子。
她不想被人旁觀。
沈宗嶺說:“不掙扎了?”
“嗯。”趙英其岔岔不平應了聲。
沈宗嶺把她放下來,說:“要不要換衣服?”
“嗯。”
她進到里頭的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沈宗嶺剛好打完一個電話,說:“走吧。”
沈宗嶺叫的車,帶她去了附近的診所看病,就拿了一點藥回來吃,問題不算嚴重,回去吃。
深更半夜的,兩個人坐在車后座,其實一路都沒怎么說話,從診所回到酒店,沈宗嶺還跟她進到房間,屬于是趕也趕不走的。
趙英其回到房間,倒了杯水,按照說明書把藥吃了,她吃完藥,沈宗嶺還站在身后不遠處,她轉過身,說:“現在你可以走了嗎?”
“不行,你現在生病,需要人照顧,你哥又不在,我替你哥照顧你。”
趙英其覺得好笑,他現在沒皮沒臉什么話都說得出口,“別把我哥搬出來當借口。”
“好,是我不放心你,想照顧你,這樣行不行。”
趙英其說:“多謝你的好意,好了,現在不需要了。”
“那向家豪呢?”沈宗嶺不茍言笑,挑了挑眉,“要不幫你把向家豪叫來?”
趙英其厭惡擰眉,說:“你能不能消停點?”
沈宗嶺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綠茶兮兮說:“吵架了?鬧別扭了?因為我?”
趙英其:“……”
沈宗嶺沒有就這樣算了,非常厚臉皮接著說:“不會真的因為我吧?那我豈不是三生有幸,居然能讓你們倆吵架。”
“沈宗嶺,你像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嗎?”趙英其忍無可忍了,才開口說他。
沈宗嶺戲謔道:“我看起來確實不像,看起來像三十歲的。”
“你是不是來搞笑的?”
“你說是就是吧。”沈宗嶺說:“我昨晚真沒和向家豪說什么,不過都不是傻子,他應該能猜到,但我什么都沒做,他不會那么小氣吧,他和你結婚之前不是早就知道了潼潼的事嗎,怎么還能因為這事和你吵架?”
“要我說,要是為了這事和你吵架,這男人的心胸太小了,不值得依靠,盡快甩了他吧。”
“沈宗嶺,你收聲行嗎。”趙英其翻了個白眼,她現在真要怪自己的運氣不好,怎么就攤上他這么一個人了。
沈宗嶺說:“因為我讓你們小兩口吵架,真是抱歉了。需不需要我給向家豪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你還想解釋什么?”
“解釋你和我沒有舊情復燃。”
沈宗嶺是知道怎么膈應人的,趙英其被結結實實膈應了一下,又有點惡心的感覺,說:“你現在心里是不是特別得意?”
沈宗嶺沒吭聲。
趙英其說:“我說話難聽,不會給你面子,不想我說更難聽的話,你趕緊走,我就不送你了。”
這要是換內心世界稍微弱一點的男人,早就不伺候了。
可沈宗嶺的臉皮很厚,早就習慣趙英其的伶牙俐齒,何況是他不對在先,要讓她回心轉意,總得做出一定犧牲。
沈宗嶺說:“你這么著急趕我走,是怕向家豪知道?還是擔心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沈宗嶺,你就不怕傳出去,影響你的名聲?我可是結婚了的。”
“結婚了怎么了?我都不在意名聲了,你怕什么。”
“我說了,對婚外情沒有興趣。”
“你離婚,我們可以舊情復燃。”
“別做夢了,說了無數遍,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發生。”
沈宗嶺沒和她拌嘴,說:“不吵架,你說什么是什么,你身體不舒服,吃了藥就先睡覺,好好休息。”
“那你呢?”
沈宗嶺沒再等她開口下逐客令,說:“有事給我電話,我先走了。”
趙英其等他走了之后,確認房間門是鎖上的,才回到床上躺下休息,她這會病著,狀態很差,頭疼得要炸開了,不知不覺睡著后,醒過來,是第二天早上了,出了一身汗,被餓醒的。
她點了餐,去洗了個熱水澡,應該是退燒了,不洗澡,一身汗,黏得難受。
助理打來電話和她溝通一些工作事宜,聽出她聲音的異樣,助理問她是不是生病了,感冒了,叮囑她注意保暖,可別生病了。
助理跟老母親一樣,絮絮叨叨,羅里吧嗦說了一堆才不舍掛斷電話。
等她洗完澡出來,酒店送餐過來,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餐車進來,而身后赫然跟著沈宗嶺,他好像掐準了時機出現。
趙英其微微錯愕,很快就淡定下來,見到沈宗嶺已經見怪不管了。
沈宗嶺送走酒店送餐的工作人員,上前來打量趙英其一番,說:“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我看看,還發燒嗎。”
趙英其剛洗完澡,頭發半干,穿著浴袍,系得非常緊,沒有漏多余的肌膚,她歪了歪頭看著沈宗嶺,說:“我很好,行了嗎?”
“先吃點東西。”沈宗嶺打開蓋子,就坐下來了,跟來到自己家里一樣,“生完病,需要好好補一補,吃點雞蛋和牛奶。”
趙英其看他一眼,說:“你吃吧,我不吃了。”
她說完掉頭回里面的房間,還沒走幾步,就被沈宗嶺幾步追過來,他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拽,把人再次打橫抱起來,她身體騰空,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膀,抓住他的衣服,她抬眼盯著他看,有惱羞成怒的架勢。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沈宗嶺無視她一臉的怒意,將人放在椅子上,把餐具拿給她,說:“吃吧。”
趙英其抿緊唇,看著他坐在她對面,拿了餐具切起牛排來,他用餐姿勢優雅從容,將牛肉切成幾塊,放她盤子里,叮囑她:“多吃點,你瘦了。”
趙英其沒有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完全忽略他的存在,認真吃起東西來,接下來只有餐具和磁盤發出清脆的動靜,除此之外,兩個人沒有說過一句話。
沈宗嶺時刻注意她的動向,注意她吃完了,在她還沒放下餐具前就問:“不吃了?再吃點吧,還有。”
“不想吃了。”趙英其放下餐具,擦了擦唇角,起身進屋去換身衣服,穿著浴袍,感覺很不安全。
誰知道沈宗嶺會不會忽然禽獸上身,跟之前那兩次一樣。
她換了衣服出來,沈宗嶺在打電話,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直至他喊了聲潼潼,她才意識到他在和潼潼打電話。
“你媽媽在叔叔旁邊,要不要和媽媽說說話?”沈宗嶺說。
得到潼潼的肯定答案,沈宗嶺隨即將手機遞給趙英其,特地解釋一句:“潼潼的電話。”
趙英其狠狠剜他一眼,眼神能殺人的話,他早就被千刀萬剮了,她拿起電話,立刻變得溫柔無比,“潼潼?”
“媽媽!”
“潼潼,你怎么會打給沈叔叔?”
“是沈叔叔打給工人姐姐,姐姐給我聽的。媽媽,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就這幾天,快了,再等等媽媽。”
“好,那媽媽要快點哦,潼潼非常非常想媽媽。”潼潼奶聲奶氣說。
“我也想潼潼,潼潼,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媽媽就快回去了。”
“好的,媽媽。對了,媽媽,你不要生沈叔叔的氣了,沈叔叔說知道錯了。”
“他和你說什么了?”趙英其一怔,和潼潼說著溫柔的話,轉而瞪著沈宗嶺。
沈宗嶺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表示自己的無辜。
看他那樣,趙英其就來氣,像塊狗皮膏藥,又黏人又煩人。
潼潼說:“沈叔叔剛剛和我說他說惹你不高興了,他說不是故意的,請你別生氣。”
“還有嗎?”
“沒了,媽媽,你和沈叔叔是不是關系不好啊?沈叔叔好像很怕你。”潼潼稚嫩的語氣已一聲又一聲喊著沈叔叔,她不知道,沈叔叔其實就是她的爸爸。
趙英其懷疑自己過是不是太殘忍了,可又不能告訴潼潼。
“沒有,就是朋友而已,好了,小小年紀怎么操心那么多事。”
“媽媽,不要吵架,吵架不好。”
“好,我知道,沒有吵架。”
“媽媽,我很愛你喔。”
“媽媽也很愛你,你把電話給工人姐姐,我和她說點事。”
“好,媽媽稍等。”
趙英其和工人姐姐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她轉頭就和沈宗嶺算賬,問他:“你和潼潼胡說八道什么?!大人之間的事,能不能不要牽扯孩子?!”
沈宗嶺沒有辯解,沉默看著她。
趙英其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她緩和了一些,說:“我的意思是,我和你的事,不要讓潼潼參與進來,她只是個小朋友。”
“sorry。”他說。
“沒有下次,別搞這些有的沒的。”
“好,是我不對,我道歉。”沈宗嶺再次道歉。
趙英其說:“我今天晚上的機票回國,你自便。”
“幾點的?”沈宗嶺說:“順路,可以一起。”
“你走你的,我走我走,互不相干。”
沈宗嶺饒有趣味問:“那向家豪呢?”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趙英其擰著眉頭,還想說什么時,沈宗嶺又說:“你不和他一起回去?”
“我和向家豪怎么了,你不是很清楚嗎,還裝什么?”
“你有和我說嗎?還是我得去找向家豪問清楚?”
“沈宗嶺,你知不知你真的很無恥。”趙英其忍無可忍了。
沈宗嶺坦蕩蕩說:“嗯,我是很無恥。”
趙英其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毛衣的材質柔軟細膩,緊緊地包裹著脖頸,下身搭配一條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起,露出腳踝,她從來不會和自己過不去,要風度不要溫度,她身材高挑,比例好,穿什么都好看。
沈宗嶺就這么肆無忌憚欣賞她的打扮,察覺他的目光,趙英其眉頭皺得更厲害了,說:“沈宗嶺,你到底有沒有心肝的?”
“沒有。”
“……”
趙英其熱不起他,還躲不起嗎,她直接了當說:“行吧,你愛在這里待就在這里待,我把地方騰給你。”
她轉身進去拎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來,準備走人。
剛走到門口,還沒走人,又被沈宗嶺幾步上前跟過來,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手臂,沒讓她走,他目光沉甸甸落在她臉上,說:“又鬧什么?”
“我鬧什么了?我只是不想和你單獨在一個地方待著,可以嗎?”
“有那么討厭我嗎?”
“以前不討厭,現在很討厭,非常。”
沈宗嶺緊了緊腮幫子,聲音卻沉下來,說:“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了。”
“你錯什么了?”
“讓你嫁給別的男人。”
趙英其神情恍惚了一下,卻勾起嘲諷的笑意來:“說完了?”
“英其,向家豪不是值得你信任的人,你們遲早過不下去。免得等到你們有了孩子再分開,多一個孩子,多一個麻煩。”
“你占有欲那么強嗎,我和誰有孩子還輪到你管?”
“是。”沈宗嶺再次坦蕩蕩承認,“我為我以前說的那些話跟你道歉。”
“不重要了。”趙英其別過臉,不想再深究,事到如今,真的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我已經和你說開了,沒有放不下的,我不想再聊以前。”
沈宗嶺驀地沉默,神色非常復雜看著她,她卻躲避他的視線,如同躲避對他的感情,他心里堅信,她心里是有他的,只是賭氣,怨恨,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來的自信,反正,就是有這種直覺。
“和他離婚吧,所有代價我來承擔,可以嗎,英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