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雨幕中,面對著面。
霍硯深錯開喬微的視線,低眸時,看到喬微手腕上的傷。
他眼神凝滯,心情異常煩躁,抬起頭就說:“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你是誰?你是喬氏集團的總裁,那個站在商場上,可以跟男人媲美的喬微,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像什么樣子!”
他和喬熹的事情夠亂了。
喬微這樣,只會讓喬家的人,不斷給喬熹施壓。
畢竟他們都認為喬微會變成這樣,是因他而起。
可他和喬微的曾經(jīng),完全是一個錯誤。
細密的雨絲灑落在他們身上,喬微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十分空洞。
霍硯深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對她一個病人說這么狠的話,他依舊無法控制,想要把她罵醒。
“我承認,過去是我的問題,是我自己沒調(diào)查清楚,影響到了你的感情,這個錯誤如今弄清楚了,你為什么不能清醒一點,再這么下去,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樣,還要連累你妹妹,你不是說你最疼愛她嗎?你想讓你家里人,把責怪都怪到她身上?”
喬熹沒有過去打擾。
有句話叫解鈴還需系鈴人,也許霍硯深說的話才能讓姐姐清醒過來。
喬微冷笑起來,“你說是我的時候就是我,你說不是我的時候就不是我,都這么多年了,你才把事情弄清楚嗎?你以前在干什么?我不相信兩個不同的人,你就一點也分不出來,那你愛過我的這段時間,到底是愛我這個人還是一個影子,一個幻想?”
喬微說的這段話聽起來整個人是正常的狀態(tài)。
喬熹明白姐姐的一切心結(jié)均來自于和霍硯深曾經(jīng)的那段感情。
“若你以前問我,我可能無法回答你,但我現(xiàn)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喜歡你的時候完全是因為我知道我要找的那個人,是你而產(chǎn)生的一種劇烈的驚喜與興奮。”
“以為是你,我就應(yīng)該愛你,以至于熹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敢明確的確定自己的感覺。”
“害怕我因為愛上了別人而背叛我曾經(jīng)一再想珍惜的那段感情,所以我讓熹熹受了很多的委屈,我很后悔,是他的姐姐,我希望你能明白,早點振作起來,你還有很長的人生,不應(yīng)該被一段感情而打跨。”
對于喬熹,那是霍硯深自幼年起,藏在心底的一種特殊情感。
當喬微出現(xiàn)在他的生命里,當他認為那個人就是喬微的時候,那段特殊的情感瞬間催化為成年人的愛情。
他不敢說自己是一個多好的男人,但是他知道,他對待的愛情一定是專一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同時會愛上兩個人,可當年喬微拒絕了他之后,他遇見喬熹,不可避免的,控制不住的想擁有她。
選擇跟喬熹在一起,又產(chǎn)生了一種更加復(fù)雜的心理矛盾,他認為他應(yīng)該愛喬微,但他的身體和心還是會向喬熹靠近。
但他又覺得,他喜歡的人是喬微,他對喬微的愛意不應(yīng)該有任何改變。
他不想承認他對喬熹的感情。
所以,顧澤川他們問他的時候,他才會那么說。
一方面面子上過不去,那是他人生中受挫的第一件事。
另一方面,他似乎也是想說服自己,他對喬熹不存在感情。
他想忠于自己曾經(jīng)一直在懷念的那個女孩。
還好,那個人,是喬熹。
喬微轉(zhuǎn)過身,不想再看這個令她心碎的男人。
她的心,徹底的碎了,再也拼湊不齊,更沒有辦法像他說的那樣,她有很長的人生,她應(yīng)該振作起來。
她振作不了。
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
她若是能振作,她不會在那兩年結(jié)束之后的七年里,仍舊掙扎在那段感情中。
饒是如此,她依舊大大方方地做人,堅強地活著,試圖忘記那段感情。
她不會為了那段感情而把自己搞得不倫不類,不人不鬼。
所以剛剛她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為了一個男人而割腕的時候,她是崩潰的,無法接受的。
她怎么可以變成這個樣子?
她是喬微呀。
她是喬氏的總裁。
是許多人眼中堅強能干的女強人。
她卻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為愛 失控的戀愛腦。
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喬微!”
霍硯深叫了她的名字,“我知道你不會這么懦弱,即使后來你拒絕了我,我也一直關(guān)注著你,你很好,很優(yōu)秀,你可以有更精彩的人生!”
喬微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的人生精彩不了。
霍硯深向她表白的時候,她知道他喜歡她的真相,當著那么多人拒絕他的時候,別人只看到她眼里的絕情,卻看不到她內(nèi)心的崩潰。
她知道真相時,熹熹才十八歲,剛剛高中畢業(yè),即將步入大學(xué)的門。
她也沒有為此而怨恨過喬熹。
她們姐妹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后來,她漸漸知道他們在一起過,漸漸知道霍硯深在遇見喬熹之后,還是愛上了喬熹。
她沒有辦法接受。
對待感情,她也是一個有潔癖的人。
她的驕傲和自尊,讓她沒有辦法去當熹熹的替身,或者裝作若無其事的接受霍硯深的表白。
她果斷決絕的斬斷了她和霍硯深所有的感情,只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思念他。
她以為,有朝一日,她會愛上別人,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可是,被他追求過,珍惜過,愛過,他給過她許許多多的溫柔,讓她的心里再也裝不下其他的男人。
她曾經(jīng)有過那么一絲幻想,若是將來,熹熹遇到了愛情,嫁人了,結(jié)婚了。
而霍硯深漸漸放下了因為那場機車比賽才喜歡她的事件,也許他們還會有可能。
后來,她的這么一絲幻想都破滅了。
而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她的強撐著的堅強,決絕,徹底崩塌。
她也是個年輕的女孩,也向往美好的愛情。
她那么努力的活著,承擔家庭責任,承擔企業(yè)興衰,她盡全力把自己做到最好,她卻得不到她想要的。
人生仿佛沒有了追求的意思。
喬微抬起手,看到手腕上的傷。
也許,會做割腕自殺的那個她,才是真正的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