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安排有條不紊的進行。
陳識獨自在房間里對著地圖和筆記苦思冥想,小趙在一旁整理著近日的監控記錄。
“隊長……”小趙忽然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我對比了一下耗子這幾天關于小麗的報告,發現一個細節。”
“什么細節?”陳識抬起頭。
“小麗每隔兩三天,會在下午客人比較少的時候,離開歌舞廳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去的地方不遠,就是歌舞廳后面那條小街的一個公共電話站。”
小趙指著報告上的記錄,“她每次去都打電話,時間不長,大概三五分鐘。耗子離得遠,聽不清內容,但觀察她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跟家里人或者普通朋友聊天,有點……有點公事公辦的感覺,打完電話就匆匆回來,情緒也沒什么變化。”
公共電話?定期打?
陳識立刻警覺起來。
這年頭,私人安裝電話的極少,普通人家聯系多是靠寫信或者跑腿,頻繁使用公共電話,本身就有些可疑。
“能查到電話打到哪里嗎?”陳識問。
小趙搖搖頭:“很難,公共電話站的管理很松散,而且過去幾天了,沒法查通話記錄……耗子也嘗試過在她打電話時靠近,但那樣太容易被發現。”
陳識沉吟著,手指在地圖上那個公共電話站的位置點了點。
這個電話,是打給誰的?白姨?還是……佛爺那邊的人?甚至可能是那個小馬?
“讓耗子下次重點留意這個時間點,如果小麗再去打電話,想辦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盡量靠近,哪怕只聽清一兩個詞也好。”陳識指示道,“另外,注意她打電話前后,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人出現在電話站附近。”
“明白!”小趙記下。
這個發現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微小,卻可能蕩開重要的漣漪。
陳識決定,自己也去那個公共電話站附近看看情況。
第二天下午,估摸著快到小麗可能去打電話的時間,陳識換上一身更不起眼,帶著油漬的舊工裝,臉上稍微抹了點灰,看起來像個剛下工的工人,溜達著來到了海風歌舞廳后面的那條小街。
這里比前面臨街的馬路要安靜許多,多是些住戶的后墻和窄巷。那個公共電話站就設在一個拐角的墻壁上,一個木盒子掛著個老式撥盤電話,旁邊用粉筆寫著“公用電話”四個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陳識在對面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前蹲了下來,花五分錢買了個小的,一邊慢吞吞地剝著皮,一邊用眼角余光留意著電話站的方向。
烤紅薯的香氣在濕冷的空氣中彌漫,攤主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只顧著低頭撥弄爐火。
等了約莫二十多分鐘,就在陳識手里的紅薯快吃完的時候,他看到海風歌舞廳的后門開了,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梳著兩條辮子的年輕姑娘走了出來,正是照片上的那個小麗。
她左右看了看,腳步匆匆地徑直走向那個公共電話站。
陳識的心微微提了起來,但他依舊低著頭,假裝專注地吃著紅薯,只是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對面。
小麗走到電話前,從口袋里掏出幾枚硬幣,投入投幣口,然后拿起聽筒,開始撥號。
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陳識屏住呼吸,努力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音。
隔著一條不算寬的街道,加上環境雜音,聽得并不真切,只能隱約聽到小麗壓低了聲音在說話,斷斷續續的詞語飄過來。
“……嗯……知道了……東西……老地方……明白……”
聲音很輕,語速較快,帶著一種匯報工作般的簡潔。
通話時間不長,大概兩三分鐘,小麗就掛斷了電話,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沿著原路返回了歌舞廳后門,消失在門內。
陳識慢慢站起身,將最后一口紅薯塞進嘴里,甜糯的口感此刻卻有些食不知味。
“東西……老地方……”
這兩個詞在他腦海里反復回響。
東西指的是什么?贓款?情報?還是被拐賣的人?
老地方又是哪里?廢棄冷凍廠?還是別的什么接頭地點?
他付了紅薯錢,若無其事地離開,心里卻翻騰不休。
小麗這個電話,極有可能就是向上線匯報情況或者接收指令……而這個上線,很可能就是白姨,或者與佛爺有關的人!
回到招待所,陳識立刻將聽到的只言片語和自己的分析告訴了小趙。
“老地方……”
小趙重復著,眼睛發亮,“隊長,這說明他們有一個固定的交接流程和地點!”
“嗯……”陳識點點頭,“結合之前的情報,這個老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西區的那個廢棄冷凍廠,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再次鎖定西區:“必須盡快確認這個老地方的具體位置,以及他們下一次交接的時間!”
直接跟蹤小麗風險太大,這伙犯罪集團的行事非常警惕,監控廢棄冷凍廠范圍太大,難以掌握具體交接時間。
又遇到了瓶頸。
陳識感到一陣煩躁,他在房間里踱了幾步,目光掃過墻角那捆從舊貨市場買來的麻繩,又落在桌上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上。
缺少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他們窺見對方具體行動計劃的突破口。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筆記本上記錄的關于黑皮最近行為的一條信息……黑皮前幾天曾去一家私人診所看過病,說是風寒感冒,拿了些藥。
私人診所?
陳識心中微微一動。
在這個醫療資源緊張的年代,除了公立的醫院和衛生所,還有一些持有執照的私人醫生開設的小診所,收費稍高,但不用排隊,一些不太方便去公立醫院看病的人會選擇那里。
黑皮去看病……是真的病了,還是另有所圖?
那家診所,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陳識并沒有太在意,畢竟生病看醫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現在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小麗和那個老地方上。
傍晚,大劉回來換班,帶來了黑皮的最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