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蒼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
諸位登仙境修士們的視線紛紛落在坐在白玉座椅之上的秦卿羽身上,而面對著這些目光,這位星天門出身的月虛真人,則表現得十分心安理得。
如今的辰平洲的舊秩序逐漸崩塌,各個修仙門派之間的摩擦增多的同時,世道也變得更加混亂了起來。
即便如此,辰平洲的五大宗門以及諸位登仙境掌執之間,卻都仍然保持著一種默契。
那便是辰平洲終究會建立起一個新的平衡,新的秩序。
當前所正在進行著的一切爭端和摩擦,也都是為了建立起來那個嶄新的秩序與平衡。
互相試探彼此的底線,并且試圖在那個嶄新的秩序之下,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這便是當前辰平洲的五大宗門所做的事情,那便是未來究竟應該如何瓜分辰平洲。
可這種“默契”,就只有在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時候,才能夠將其稱之為“默契”。
一旦有人打破這個平衡,那便會導致辰平洲真正的無序。
原本這幾位登仙境大能們,一直都認為會打破這種瓜分辰平洲的“默契”的,會是天頂山的那兩位登仙境掌執,又或者是某位對新秩序不滿的登仙境修士。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有人以這種方式來“掀桌子”。
秦卿羽拒絕了諸位登仙境大能所提出的“新平衡”,而是選擇去維護渡蒼真人所留下來的,那已然失去根基,并且搖搖欲墜的“舊秩序”。
所有人都很意外。
因為他們都認為,自己足夠了解這位星天門的第三代登仙掌執,究竟是怎樣的性格和處事方式。
沒有人質疑秦卿羽的強大。
這位甚至能夠與落星劍仙以及福生仙尊相提并論的星天門掌執,僅論實力的話,當前辰平洲的幾位登仙境修士當中,絕對沒有任何人會是她的對手。
可像是現在這樣,將自己置于眾矢之的的位置上,絕非是秦卿羽的性格所能夠做出來的舉動。
除非……
秋思若的視線,落在臺階之下的那位身著素色道袍的青年身上。
福生仙尊。
所有人都能夠輕易看得出來,今日渡蒼殿內所發生的事情,都在先生的意料之中。
或者說,很可能這一切都是這位曾經縱橫辰平洲數萬年的仙尊大人的親自謀劃。
畢竟很難想象,以秦卿羽的性格竟然會做出如此決定。
秦卿羽想要執掌渡蒼山,成為辰平洲的第二位登仙掌執。
秋思若沉默著,將她的視線投往其他的幾位登仙境修士身上。
誰都沒有敢輕易表態。
事實上,秋思若已經做好了參與“新秩序”對辰平洲展開瓜分的準備。
因為在終局浩劫結束后,秋思若竟突然感覺到自己在數萬年前便早就已經陷入停滯的修為境界,開始重新松動了起來。
辰平洲原本不完的天地法則,如今已被徹底重塑。
而原本修為停滯的登仙境修士們,在道韻不受天地法則的限制之后,似乎也都已經有了新的可能性。
登仙之后的道路,沒有任何修仙體系可言,就只能憑那些登仙境修士們的個人摸索。
而在這個摸索前進的道路當中,必然會消耗大量的修仙資源。
為此,秋思若前往了位于辰平洲北域的一流修仙門派——
北關宗。
背靠著北域三大散修渡口之一的北關河渡口,并且具備著一定的底蘊和潛力,更重要的是,北關宗曾經與秋思若有著一定的淵源。
她的這一世轉世身,曾是北關宗的副宗主,司幽幽。
如今,她憑借著這一過往入主北關宗,開始在這一位于辰平洲北域的一流修仙門派當中展開布局。
所有人都知道,在秋思若恢復她的修為和記憶之后的這數百年時間中,她從未回過北關宗哪怕是一次,甚至在她的口中,都從未提起過這一個渺小卑微的修仙門派。
她只是需要一件工具,而恰好北關宗很合適罷了。
對此,北關宗求之不得。
因為開山祖師是一位曾與辰平洲諸多大能關系要好的上三境修士,所以北關宗才能夠取得如今的地位,并且延續到現在。
而現在的北關宗,就只是一個平庸的一流修仙門派而已。
但秋思若的降臨,令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那可是登仙境的大能!
當前整座辰平洲,也就只有七位登仙境修士而已!
并且除了凈塵真人秋思若之外,凌玄真人顧景,也是與她同樣出身于天頂山的登仙境修士。
這代表著,北關宗也許能受到兩位登仙境修士的照拂!
北關宗的弟子們已經開始暢想,未來的北關宗,很有可能會發展成一個能夠與風澗谷相抗衡的龐然大物,成為辰平洲的第六大宗門!
可是,如果辰平洲仍然還要繼續按照當初由渡蒼真人所建立的秩序發展下去的話,就代表著此域天地將會繼續延續著之前的慣性進行發展。
北關宗沒有擴張至能夠與五大宗門相抗衡的可能性,這也令秋思若難以通過北關宗來肆意獲得足以她探索登仙之上道路的修仙資源。
因此,秋思若對于秦卿羽成為辰平洲第二位掌執之事,持有絕對的反對意見。
但是她什么都沒有說。
只是在觀察著當前渡蒼殿內,其他人的一舉一動。
而持有反對意見的,絕對不只有秋思若一人而已。
“秦真人。”
一旁蜃樓宮的蝕日真人梁煥率先開口道。
“梁某很好奇一件事情,就是你憑什么覺得,你有資格能夠成為辰平洲的第二位掌執,凌駕于其他的諸位真人之上?”
一邊說著,梁煥一邊露出稍顯不屑的笑容:
“要我說,秦真人還是太過年輕……”
渡蒼殿內的氛圍猛的一冷,十二根盤龍玉柱竟然同時隱隱發出若有若無的龍嘯聲。
就只是千萬分之一息的時間后,一點充盈著無上道韻的銀色月華,顯現在剛剛還在出言譏諷秦卿羽的蝕日真人的額頭之上。
“也就是說,您持反對意見,對嗎,梁真人?”
秦卿羽平靜而又冷漠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