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辰從陳彥的口中得知,將在未來所發生的一切之后,他啞然了。
如果他知道未來會發生這種事情的話,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將此域天地的掌執之位,交由給左何,也就是如今的天極真君。
可深諳天機和因果之道的白辰很清楚,時間是閉環的。
現在自己所知道的,未來將會發生的事情,就代表著自己無論想要怎么去阻止,都一定會發生。
也就是說,左何必將會成為此域天地的下一位掌執。
但是為什么,自己沒有辦法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呢?
這便是在不久之前,白辰朝著陳彥的方向所拋出的那個問題的根本原因。
他的因果并未得到回應。
這代表著一種可能性。
自己的“自救計劃”,從一開始便是注定失敗的。
可是,白辰卻不得不嘗試。
因為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把鏡子拿出來吧?!?/p>
純白空間之內,白辰緩緩說道。
......
南盂湖,湖底洞穴。
尸山之下,那道盤坐于地面之上,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突然驚醒。
而在他的大腿之上,則還放置著一枚青銅鏡。
坐于尸山之上的圣人的視線落在陳彥身上,而陳彥腿上所放置的青銅鏡突然開始光芒大盛。
陳彥緩緩抬頭,與白辰相對視著:
“巔峰時期的您,應該已經做好準備投影于當前的這個世界了。”
接下來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將白辰的七百萬年因果,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然后,巔峰時期的白辰“投影”,將會借由他封存于世的七百萬年因果,以最為強盛的姿態降臨當前這個圣人存在被天道所不允的世間。
“好。”
白辰點了點頭。
至此,陳彥開始放開他用于封存白辰另外三段因果的空滅法烙印,如同橋梁和錨點一般,漫漫的因果長河開始重新被鏈接在一起。
包括這湖底洞穴當中,所蘊藏著的那最后一段因果。
洞穴內,無風自動。
浩蕩的因果長河,以只有洞察因果之道的登仙境以上境界的修仙者才能夠有資格視見。
“請圣人,歸位!”
陳彥大喊一聲,同時將他的目光投向至尸山之上的白辰。
位于湖底洞穴當中的這一段因果,持有著白辰從天極洲的紀元所保持下來的最后一縷圣人權柄。
圣人,或者說一域天地之掌執。
想要讓其達到自己所真正能夠達到的巔峰狀態,圣人權柄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就像是八千多年以前,強行成圣的游先生一樣。
福生至圣與御虛至圣,雖然都是璞真境修士。
可是并未掌握圣人權柄的福生至圣,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是要遠遠弱于執掌著圣人權柄的御虛至圣的。
尸山之上的白辰并未抗拒。
他的身影開始逐漸淡去,通過這天極洲修士的尸體所保存下來的圣人權柄,也開始與他那長達七百萬年的因果相融合。
接下來的一切,便都應該交給巔峰時期的自己了……
正當白辰的這一縷微弱的意志緩緩消散,并且與他的因果相融合時,他像是突然驚醒一般,發現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
不對!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陳彥!?。?!”
白辰用盡全力的嘶吼著,雙眼死死盯著那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
陳彥紋絲不動,他的眼神相當堅決。
一切,都在他自己的計劃當中。
白辰曾經感到過疑惑,疑惑為什么時間沒有得到閉環。
陳彥也曾經感到過困惑,困惑如果御虛洲時代,巔峰時期的白辰曾經見過自己的話,那么未來天極洲時代的御虛圣人,又為何與自己是第一次見面。
當他當前所正在執行的計劃,在他的心中生成的那一瞬間,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都是因為自己。
白辰的這一縷僅存的微弱意志,能夠感受到天頂鏡中的“投影”,被一種極為玄妙的力量封印在了天頂鏡中,沒有辦法被投映至當前的這個時代。
是陳彥在騙自己。
陳彥在欺騙自己,想要讓自己交出圣人權柄!
布局了如此漫長的時間,沒想到竟然最后在陰溝里翻了船!
白辰無比憤恨,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就只能看著陳彥在施展一種極為特殊的功法,將自己的七百萬年因果,與他自己本身產生著某種關聯。
......
空滅法。
或者說,是出神入化的空滅法。
如今的陳彥,對于因果之道的理解,甚至要超出了這世間絕大多數的璞真境修士。
陳彥在利用空滅法,在試著將白辰的七百萬年因果,全部都捆綁在自己的身上,并且利用與白辰的因果所綁定的道韻。
至于千萬年前,白辰的投影。
也早就已經被陳彥通過空滅法,將那道投影與千萬年前的真正白辰徹底隔絕。
這也正是為何,天極洲墮仙劫末、重歸故土的白辰,見到陳彥時如同初見——
他們從未在“過去”真正相遇。
而不是在千萬年前。
白辰的投影,也已然被封印在了天頂鏡中。
“這是我拯救此域天地的唯一辦法,白圣人。”
陳彥朝著白辰最后一縷微弱的意志方向,如此冷聲說道:
“所以,對不住了?!?/p>
白辰,是必須要犧牲的。
陳彥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斷壯大,并且與此域天地也開始產生了更為緊密的聯系——
天地在悲鳴。
下一瞬間。
一道清色長虹忽然升起,照亮了籠罩大地的漆黑永夜。
辰平洲的天空突然被徹底撕裂,一道長達數千萬里的恐怖裂痕橫于天穹,隨著銅鐘聲的悠揚響起,七彩金光也開始再次從裂痕當中浮現。
陳彥傲然立于空中,如今的他,修為要遠遠在返空境之上。
卻又很難將當前的他稱之為“圣人”。
或者說,對于如今的陳彥而言,“半圣”這個稱呼,似乎更為貼近一些。
可是,他卻又千真萬確的,掌握著此域天地的最后一縷圣人權柄。
只見這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后將他的食指和大拇指對向天空中的裂縫,輕輕一扣,并且口中緩緩念道:
“彌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