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陳彥第一次目睹眼前的這番場景了。
因為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通過天頂鏡回到這個時代,來見巔峰時期的御虛至圣,白辰。
沒錯。
如今的陳彥,正處于距離后世的辰平洲瀕臨滅亡的近千萬年之前。
御虛洲的時代。
此時此刻的此域天地,由御虛圣人所掌執。
亦如三百萬年后的天極洲,以及近千萬年后的辰平洲,此域天地的仙道總數,一直都是一個恒量。
四十九條大道。
相對于天極洲時代,天極圣人左何的方式,關于如何分配大道之事,御虛圣人白辰的辦法顯然要粗暴得多。
大道之爭。
想要被允諾一條大道,成就登仙之位,可以。
來爭,來搶。
勝者贏得大道,敗者落入地獄。
而敗者,所失去的也不僅僅是自已的命那么簡單。
自已所在的修仙門派,也定然會被勝者趕盡殺絕。
因為大道之爭無比殘忍,很少會有人選擇給自已留下后患,哪怕宗門中之后會有登仙境修士坐鎮。
事實上,在大道之爭開始之前,真炎宗與碧水劍門之間關系一直都十分融洽。
可大道之爭一旦開始,雙方便是血海深仇。
登仙……
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能夠拒絕登仙的誘惑呢?
不僅僅是真炎宗的姜昊成就登仙境,真炎宗也會在此次的大道之爭后,在御虛洲修仙界當中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對于白辰的做法,陳彥不予置評。
他當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盡快見到這位正處于巔峰時期的御虛圣人。
不過,陳彥也一直都在好奇一個問題。
他原本以為巔峰時期的御虛圣人,應該是在天極洲瀕臨毀滅之時的御虛圣人,又或者是后世辰平洲初立時期的御虛圣人。
可事實并非如此。
現在的這個時代,與辰平洲瀕臨破滅之間的間隔是千萬年左右。
此時此刻的白辰,正處于他一生當中的巔峰時期。
……也就是說,在離開此域天地之后的御虛圣人并未更進一步,反而是在衰落?
這又是為什么?
不僅如此,白辰將他的全部因果分成了四段,而這四段因果,總計是七百萬年。
這代表著白辰所跨過的光陰長河,就只有七百萬年的長短。
但此時此刻,是在近千萬年前……
也就是說,有大致三百萬年的時間,在白辰的因果當中消失了。
這大概,便是白辰離開此域天地后,再到重返天極洲之間的那段漫長歲月。
那么,那空缺的三百萬年歲月之中,究竟又都有什么事情,都發生在了白辰的身上呢?
而且如果自已在近千萬年前,便已經見過了白辰的話,為什么七百萬年以后在天極洲,白辰見到自已的時候,卻又如同初見一般?
在陳彥第一次通過天頂鏡,前往這個時代來見巔峰時期的白辰時,他的心中便已經產生了如此的疑問。
對于第一次通過天頂鏡前往當前這個時代的陳彥而言,或許不重要。
但對于再一次通過天頂鏡前往當前這個時代的陳彥而言,很重要。
因為,他不是來重蹈覆轍的。
將如今這個時代,白辰的“投影”通過天頂鏡映射至近千萬年后的時代。
通過白辰留在辰平洲的那七百萬年的因果,可以等同于將巔峰時期的白辰,于未來重生。
辰平洲是無法承載璞真境修士的。
原本就在逐漸走向毀滅的天地法則將會徹底崩塌,而這種毀滅也定然將會吸引時空斷層當中玄女,以及玄女背后那個存在的注意力。
三百萬年后,天極洲瀕臨破滅消亡之時的白辰無法改變這一切,所以才將自已的因果分成四段,斷尾求生。
如今將他的投影直接投于千萬年后,就相當于是讓他強行去與玄女背后的“那個存在”再碰一次。
顯然,這是行不通的。
陳彥無法斷定,如今時空斷層之后,玄女背后的“那個存在”究竟是不是執掌三千界的清洛天君。
可他的直覺告訴他說,不是。
盡管如今的陳彥已然是返空境真君,真正的仙上境界。
可他與圣人和天君之間的距離,仍然還是太過于遙遠。
更何況幾乎從始至終,陳彥一直都只是一個活躍于辰平洲中的土包子。
哪怕在宿鴻禛的時代,陳彥曾經親眼目睹過光陰亂流,也曾經投身過時空斷層。
可這并不能讓他對更高層次產生任何的理解。
當然,除了“那個存在”還有清洛天君之外,時空斷層當中,還有其他的存在——
那只干枯的眼球。
如果說,玄女以及“那個存在”會注意的目標,就只有璞真境修士或者即將踏入璞真境的存在之外。
那么那只干枯的眼球所注視的對象,就只有自已。
也許,會和自已所背負著的“輪回”,又或者說是“讀檔”的真相有關。
陳彥收起自已的思緒,畢竟他來到當前這個時代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那便是去見白辰。
想要見到白辰,并不需要太過于費力。
因為如今的御虛洲,是為白辰所執掌的。
他怎么可能,會忽視自已的領地之上,出現一位返空境的真君呢?
陳彥緩緩解開隱仙訣對于自身氣息和修為隱藏的限制。
幾乎就是在陳彥解除對自已修為隱藏的那一瞬間,從天穹之外,頓時有一道強大的神識投至了他的身上。
陳彥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迎著那道強大的神識望去,波瀾不驚。
那道神識只是在一息時間之內,便徹底掠過,消失不見。
就如同潮水褪去一般。
沒有留下任何話語或意念。
但是陳彥很清楚,御虛圣人的邀請,或者說是傳召已經發出。
他將自已的視線投于眼前,只見眼前的空氣,或者說是空間如同水波一般無聲蕩漾,向兩側分開。
就像是打開了一扇門一般。
圣人權柄。
此域天地的一切,都完全由御虛至圣的意志所決定。
這也已經不是陳彥第一次經歷這些了。
他并未猶豫,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頃刻間,斗轉星移。
不久前那場大道之爭所遺留的慘烈戰場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四周的環境瞬間便轉換為了一片純白的道場。
就如同天頂宮的內部一般。
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站在道場中央。
似乎距離陳彥很近,仿若就在眼前。
又似乎距離陳彥很遠,如同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