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之所以會來鎮武院找陸離,就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已從清禪峰的滄梧齋中,所發現的這份名單。
而陸離所給出的建議則十分直接。
一切都無需理會,只要將這份名單交給黎浩然便好。
陳彥在腦海當中,浮現出來了那位身材瘦小,白發蒼蒼的老人的身影。
想要見到黎浩然,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
這位空山宗的太上樞機長老,從三千年前便一直都處于一種不問世事,近乎隱退一般的狀態。
別說如今就只是歸一境初期修士,在宗門的太上四院當中并未完全站穩腳跟的陳彥。
就算是空山宗的其他三位太上掌執,想要見黎樞機一面,都是相當困難的事。
陳彥也如實將自已的顧慮,告知了陸離。
而陸離的答案仍然十分簡單:
“你去就是了,他會見你的。”
……
陳彥聽從了陸離的話。
他前往樞機院去面見黎浩然,可見到的卻是另外一位樞機院的太上長老。
那位太上長老名為顏瑋,在空山宗的太上樞機院中資歷頗深,但是存在感并不強。
只是聽說,似乎他與黎樞機頗有一些私交。
黎浩然是當今的辰平洲,唯一的一位從仙路斷絕之前的時代活躍到現在的大人物。
從七千六百年以前開始,便一直擔任著空山宗的太上樞機掌執之位。
而在這七千六百年的時間當中,空山宗的太上長老們,也已經換了幾批。
如今除了黎浩然之外,在空山宗的太上四院當中,資歷最深的便是如今空山宗的太上御律掌執,霍霂。
“黎樞機不在樞機院。”
顏瑋朝著趕來的陳彥如此說道。
這個答案并沒有讓陳彥感到任何意外,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期待能夠順利見到黎浩然。
而正在他準備告退之時,顏瑋又繼續開口道:
“若是你想要見黎樞機的話,可以沿著淵華山下的河流,一路朝著外院方向走。”
聞言的陳彥微微一愣,然后朝著顏瑋的方向作揖,并且道:
“多謝顏太上。”
“客氣了,陳太上。”
顏瑋笑著朝著陳彥的方向作揖回禮道。
按照顏瑋所說,陳彥先是來到了淵華山的腳下,望著從面前這座黑色的山脈上飛濺而下的白色瀑布。
然后,他開始沿著瀑布在地面上所匯聚而成的河流方向前行。
身為歸一境修士的陳彥,自然擁有著相當強大的神識感知能力。
如今以他為中心的方圓數十里范圍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完全在他的掌控當中。
可是,他卻什么都沒有發現。
再這樣繼續沿著河流往前走去,很快空山宗的外院都將會進入至自已的神識感知范圍之內。
黎樞機,到底在哪?
盡管已經開始感到困惑和懷疑,但是陳彥仍然在沿著河流繼續往前走。
又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他輕輕嗅了嗅鼻子,然后眉毛輕輕一挑。
這氣味……
是木頭燃燒,以及河魚被烘烤的味道。
沿著河流,穿過面前的小樹林,陳彥終于在小樹林后的不遠處,發現了一處看起來十分簡陋的茅草屋。
而在茅草屋附近的河流旁,一位身著空山宗外院淺白色道袍的瘦削老者,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面,他的面前生著一堆篝火,而在篝火之上,正在烤著兩條分別用細木棍串起來的河魚。
盡管那老者身上穿著的是外院的道袍,并且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陳彥還是一眼便認出來,那瘦削老者的身份,便是空山宗當今的太上樞機長老,黎浩然。
畢竟空山宗當前令身為歸一境修士的陳彥都無法看穿修為的,總共也就只有那么十來個人而已。
陳彥對自已的神識為何發現不了這處茅草屋感到有些困惑,但很快也就釋然。
因為遮蔽他人對這處茅草屋的神識探查,對于如今辰平洲的仙道第一人而言,就只是雕蟲小伎罷了。
陳彥沒有猶豫,繼續朝著茅草屋前,正在烤魚的瘦削老者方向走去。
“晚輩陳彥,見過黎樞機。”
在黎浩然的身后大約三丈開外的距離站定后,陳彥如此恭敬朝著黎浩然的方向鞠躬作揖。
黎浩然,是當今辰平洲唯二的合道境巔峰修士。
第九境修士何其強大,大概在陳彥還未到淵華山的山腳時,黎樞機便已然發現了他的存在。
微風拂過,茅草屋發出了細碎的聲音。
黎浩然身上的淺白色道袍微微晃動,他腳下的篝火,也被吹散了幾點火星。
他沒有立即理會站在身后朝著自已鞠躬作揖的陳彥,只是先拿起了面前篝火上的一條烤魚,仔細端詳了一番之后,將自已手中的烤魚朝著身后遞來。
“吃魚。”
這位瘦削老者只是緩緩的如此開口說道。
聞言的陳彥微微一怔,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黎樞機的話語和舉動。
“是。”
但他沒有過多猶豫,立即答應了黎浩然,并且幾步上前跨越兩人之間的這數丈距離,接過了黎浩然手上所拿著的烤魚。
接過黎浩然的烤河魚,陳彥的視線先是在被烤至金黃焦脆的魚身上多看了兩眼,然后將其湊到嘴旁,一口咬了下去。
就只是普通的烤魚而已,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因為沒有任何調味的關系,在最初表皮的焦脆和酥香味道散去之后,口中的烤魚便只剩下了略微的腥味和魚肉的味道。
“所以,你來找我是干什么的?”
黎浩然開口問道。
“回黎樞機的話。”
陳彥匆忙咽下口中的魚肉,然后回答道:
“就在不久前,齊逸,齊太上托我前往清禪峰,處理清禪峰肅武長老符謙的后事,而在符謙的居所里,我找到了一份名單,因為上面出現了一些難以忽略的人名,晚輩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就只能來此請教黎樞機……”
“名單呢?”
黎浩然問道。
陳彥將那份名單呈至黎浩然的手中。
可是黎浩然卻并未過目,就只是直接將那張名單丟至了他面前的篝火當中,兩息時間后,便徹底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