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莫問?
陳彥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當前只知道,在眼前的丁丘面部扭曲成老人模樣的那一瞬間,自已的神識便再也無法看透對方的修為境界。
萬化境……甚至上三境?
陳彥不清楚,他完全搞不懂對方是怎么辦到這種事的。
難道是幻術(shù)?
陳彥如此猜測著。
這的確很有可能,甚至陳彥因此聯(lián)想到了過去這十幾年內(nèi),丁丘的一切所作所為。
在空山宗的眼皮底下,殘忍殺害了將近二百個空山宗的弟子。
如果對方并非只是一個通神境散修,而且還有幻術(shù)加持的話……
這個自稱“范莫問”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難道是自已在擔任空山宗的道門行走時,有得罪了什么人?
又或者,暗地里有些什么存在,在針對空山宗?
陳彥并不能保持理智來分析他眼前發(fā)生的事。
因為他覺得,自已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那么,自已該怎么做?
逃!
走位上計,不能在這里繼續(xù)糾纏下去!
如此下定決心的陳彥,當即神念一動,從自已的儲物法寶當中取出一枚玉石捏在指間,然后猛的將其碾碎。
以陳彥為中心的耀眼光芒綻放開來,無比狂暴的靈氣從玉石當中涌出,瞬間便擾亂了方圓近百丈內(nèi),所有天地靈氣的流動。
撼靈玉。
由上三境修士往其中灌注了大量靈氣的一種玉石,在特殊情況下,捏碎撼靈玉可以暫時擾亂修仙者的神識和感知,甚至可以震傷修為較低,比如武泉境及以下修仙者的經(jīng)脈。
同樣被擾亂神識和感知的陳彥借著撼靈玉的擾動,陳彥迅速全力催動身法,朝著遠方遁去。
風聲在陳彥的耳旁呼嘯,眼前的景色在他的視野當中被拉長,模糊,最終消失在他的身后。
只是幾息之間,便已經(jīng)遁離了近十里的距離。
成功了?
被自已擺脫了嗎?
繼續(xù)朝著遠方逃遁的陳彥心想著。
但是他仍然不敢懈怠。
必須得盡快回到空山宗,然后將今天所發(fā)生的事情上報宗門才行。
“跑什么,我又不會害你。”
可下一瞬間,范莫問的聲音,突然從陳彥面前的空氣當中傳來。
瞬間毛骨悚然。
眼前的一切景色都如同玻璃一般破碎,當一切虛妄都被破除之時,陳彥發(fā)現(xiàn)自已仍然站在那處山壁之前。
而站在他面前的,仍是那位身著粗糲的黑色布衣,自稱“范莫問”的老者。
幻術(shù)?
陳彥心里猛的一沉。
這種境遇,是自陳彥開始修仙以來所遇到的第一次。
因為辰平洲修仙界的秩序一直都非常穩(wěn)定,尤其是在五大宗門的維護之下。
而身為五大宗門弟子,更是曾經(jīng)擔任空山宗道門行走的陳彥,無論走到哪里,都備受敬仰。
畢竟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動陳彥,便是跟空山宗宣戰(zhàn)。
但現(xiàn)在不一樣。
面前這個自稱“范莫問”的奇怪修士,第一次令陳彥感受到自已的生命正在承受著威脅。
“閣下,到底想要什么?”
知道自已無路可逃的陳彥,盡可能的讓自已顯得更加冷靜,如此沉聲問道。
“我想要什么?”
范莫問搖了搖頭: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糾結(jié)著無用的問題……每個人都擁有著自已的唯一使命,我有,你也有!”
這是個瘋子。
陳彥如此心想著。
“那么,閣下的使命是什么?”
陳彥問道,想要試圖穩(wěn)住范莫問的情緒。
“讓你見到他。”
范莫問道。
見到他?
陳彥一頭霧水,根本聽不懂范莫問在說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自已的使命是什么嗎?”
緊接著,范莫問問道。
“是什么?”
陳彥反問。
“就是見他。”
如此說著的范莫問,露出了驚悚而又癲狂的笑容。
也就是在范莫問露出笑容的那一剎那,陳彥整個人經(jīng)脈和氣海當中的所有真氣,都瞬間凝滯。
瞬間,天空被一道無比可怖的漆黑裂縫一分為二。
而下一瞬間,天空中的那道漆黑裂縫,又瞬間愈合。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與此同時,范莫問臉上的笑容也凝固,并且緩緩收斂起來。
他的眼眸中所露出的神情,也完全變成了另外一人。
那幾乎沒有任何感情從中流露,就只是淡然中帶著幾分威嚴的視線,落在了陳彥的身上。
“你,就是陳彥?”
“閣下到底是……”
陳彥十分茫然。
自已面前的這個人,最開始的時候是曾經(jīng)在過去十數(shù)年內(nèi),一直在青鵲國境內(nèi)胡作非為,謀害空山宗弟子,作惡多端的丁匪。
再然后,又變成了那個精通幻術(shù),十分可疑的“范莫問”。
最后,便是當前自已面前,正在和自已對話的“人”。
“此域天地的時空已經(jīng)被那道可斬萬物的‘劍意’所封鎖,故而我可以在當前的這個時間線,來與你進行對話。”
威嚴的聲音,從面前的人口中傳來。
陳彥完全聽不明白這個人在說些什么。
此域天地的時空,可斬萬物的劍意,以及什么當前的時間線。
盡是些無法理解的話語。
“你可能會好奇,如果當前此域天地與外界的聯(lián)系是被封鎖的話,我是會如何聯(lián)系上你的……”
說著,那人稍微停頓片刻:
“恐怕就連天君,都不得不感慨‘織夢樓夜觀天鑒’之玄妙,通過因果的混亂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光陰長河,從而打開了能夠與此域天地中生靈交流的通道。”
所以說,現(xiàn)在他到底在說些什么?
陳彥仍然聽不明白。
他只知道面前的人口中所說的“織夢樓夜觀天鑒”,乃是辰平洲五大宗門之一的蜃樓宮的秘傳幻術(shù)。
只有最具備幻術(shù)天賦的織夢樓弟子才可以學習。
至于什么因果的混亂,還有光陰長河……
到底都是什么?
為什么一定要與自已對話,然后跟自已講這些完全就聽不懂的事情?
陳彥迷茫的朝著面前人看往自已的雙眸方向看去。
然后,他微微一怔。
不知為何,陳彥突然產(chǎn)生了某種錯覺,面前的人的視線所向,似乎并非是自已。
而是更為遙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