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正業得知此事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立即差人前往睢朔城中,蒲家所開設的錢莊。
如今的蒲晉生,在睢朔城中新開設的蒲家錢莊里擔任掌柜。
蒲家此前在睢朔城中并無產業,而開設這處錢莊,完全就是為了拉攏陳家。
當蒲晉生得知,是空山宗的仙師來陳家,想要將陳彥收為門徒時,他的反應十分直截了當——
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不去空山宗,那就是傻子!
天大的傻子!
對于蒲晉生的反應,陳正業完全是一頭霧水,因為就只是一個布匹商人的他,對于所謂的修仙界格局,完全是一無所知。
就算蒲晉生說,哪怕就只是一個在空山宗內默默無聞的內門弟子,在任何修仙門派當中,都會被奉為座上賓。
他也仍然無法理解,空山宗究竟是怎樣的一尊龐然大物。
可陳正業信任蒲晉生。
畢竟,陳家如今之所以能成為睢朔城最大的布匹商,甚至開始往周邊的其他幾座城鎮開始輻射自已的影響力,全都是奕陽蒲家扶持的結果。
陳正業答應了那位身著純白道袍的老者,甚至都沒有過問陳彥本人的意見。
當然,陳彥本人自然也是一百個愿意。
踏上仙途,是自兩年以前,他知曉這個世界上存在修仙者之后,一直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如今,終于將要成真。
從睢朔城前往問緣山,對于凡人而言,需要大約三個多月的腳程。
陳彥踉踉蹌蹌的跟在前方那位身著純白道袍的老者身后,口干舌燥的他,舔了舔自已干燥的嘴唇,隨后抬眼看了一眼在前方的那位已經不停歇的趕了數十里路,卻仍然如同閑庭信步一般的老人。
“前輩!”
陳彥忍不住開口喚道。
“怎么了?”
前面的那身著純白道袍的老者頭也不回道。
“請問前輩,修仙者,難道不會飛嗎?”
氣喘吁吁的小陳彥如此問道。
“當然會,只不過修仙者想要御空飛行,必須得具備至少氣海境的修為才行。”
老者回答道。
“那么,敢問前輩,您當前是什么修為境界?”
“我?”
在前方健步如飛的老者稍微停頓片刻,隨后像是有些自傲似的說道:
“我當前的修為,可要比氣海境高太多了。”
“那前輩為什么不帶著晚輩,直接飛回宗門去呢?”
陳彥繼續問道。
“你就不想好好看看,這青鵲國的大好河山嗎?”
白袍老者慢悠悠的說道。
我想看個屁,人都快累死了,你個老東西。
陳彥在心中如此腹誹著,只不過他在心中所想的那些話語,卻是陳彥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晚輩更想盡快跟隨前輩趕回宗門,踏上仙途。”
陳彥說道。
“心急什么。”
那白袍老者腳步停了下來,隨后緩緩轉身,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已身后那個現今才剛剛年僅七歲的小陳彥:
“你這娃娃,年紀不大,說起話來倒是老成得很。”
聞言的陳彥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心跳開始加速的同時,手心也多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他并沒有什么城府可言。
穿越之前的陳彥,也就只是才大學畢業沒多久,才剛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而已。
雖說平日里也有看玄幻小說,而且也常常吐槽小說當中的主角愚蠢,可那也只不過是站在上帝視角,高高在上的指點江山而已。
可現實中的他,卻連小公司的職場都沒有辦法混得如魚得水。
更別說面對這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
陳彥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完全是破綻百出。
該怎么辦?
難道自已是穿越者的身份,要暴露了?
不會從一開始,這老頭兒就不是想帶自已回那個什么空山宗修仙,而是想把自已抓起來研究,或者直接殺人滅口吧?
陳彥的思緒相當混亂。
沉默只是持續了幾息時間,可對于陳彥而言,卻幾乎等同于度日如年。
“我就暫且當你這娃娃,是天賦異稟吧。”
老者只是意味深長的笑著,并且朝著陳彥的方向丟下了這句話。
而他的這句話,也讓陳彥的心中升起了無限的遐想。
或許,這老頭已經知道自已的秘密了。
可是他卻并沒有點頭,會不會是因為他很看好自已的修仙天賦,就像是奕陽城的蒲家一樣,想要投資自已?
當然,也有更加陰暗的想法……或許這老頭,是想要等到更好的時機,來奪舍自已或者將自已煉成丹藥……
至今對于這個世界仍然一無所知的陳彥,如此胡思亂想著。
不過,剛剛的遭遇也讓陳彥想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言多必失,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就一定要謹言慎行。
接下來的一路上,陳彥都盡可能的保持著沉默,安靜的跟在那身著純白道袍的老者身后,朝著空山宗的方向行進。
直至半個多月以后的某一天,一老一少在野外露宿之時,那老者主動跟陳彥攀談了起來。
“所以前輩您來睢朔城,就是為了找我?”
陳彥問道。
“沒錯。”
白袍老者十分坦然的點了點頭,他的道袍和胡須,皆被面前的火光映得泛紅。
“可是,為什么?”
陳彥繼續問道。
“你覺得呢?”
白袍老者反問。
“因為……我的天賦?”
裝模做樣的稍微思索片刻,陳彥回答道。
“算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吧。”
那老者點了點頭。
“前輩的意思是,還有別的原因?”
陳彥追問著。
“沒錯。”
老者應聲道。
“可以告訴我,是什么原因嗎?”
陳彥繼續道。
“命運,是你的命運如此。”
那白袍老者回答道:
“或者說,是天注定。”
這身著純白道袍的老者,所給出的答案令陳彥感到有些云里霧里。
天注定?
盡管陳彥的心中還有數不清的疑問,但他見到那白袍老者已然輕輕的閉上了雙眼,沒有任何理會自已的意思,也就只好就此作罷。
......
從睢朔城出發,已然經過了三個月的時間。
抵達問緣山之后,那位將陳彥帶上空山宗的老者,就此失去了蹤跡。
而陳彥,則成為了空山宗的一位外院弟子。
以及,在他居舍所在的庭院當中,旁邊的另一間弟子居舍內——
“師兄好。”
一位看起來要比他還要更小一些的小女孩兒,有些怯生生的朝著他的方向問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