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野人嗎?
陳彥望著站在自已面前,一副趾高氣昂模樣的那位貫氣境修士,稍微沉默片刻。
好狂妄的人。
可他并未因此而感到任何不悅,甚至感到有些好笑。
隨即,陳彥露出一副茫然而又略顯慌張,很是警惕的模樣,往遠處退了兩步。
“攬月門……修士?”
像是完全不懂那名為高泰的貫氣境修士所說的名詞一般,陳彥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噗!”
一旁的一位看起來頗為活潑俏皮的女修捂著嘴巴輕笑了出來:
“這個人的口音,好奇怪!”
辰平洲橫縱皆數千萬里,如此遼闊的土地之上,所有人卻都使用著同一種語言。
事實上,在十數萬年以前,辰平洲的文字和語言也都并未實現統一。
直至天頂山的出現。
天頂山對于辰平洲的貢獻,不只是令辰平洲的修仙界蓬勃發展,更是一統了整個辰平洲的文字和度量衡。
而所沿用的文字和度量衡,則是與過去的天極洲完全統一的。
至于天極洲所使用的文字和度量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與清洛天君所執掌的三千世界,是完全統一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辰平洲從天頂山出現之后,才有了真正意義上的通史出現。
即便文字和語言都已然得到了統一,但在辰平洲如此幅員遼闊的情況下,各種地方的口音差距還是十分巨大的。
隨著那名看起來很是活潑俏皮的攬月門女修,仿若是嘲笑陳彥一般的話語和腔調,令其他的幾位年輕的攬月門弟子當中的氛圍,也變得更為活躍且輕松了起來。
他們當然不覺得,自已嘲笑一個來自大山深處的野夫那蹩腳的口音,這件事情會有什么問題。
而那位皮膚黝黑,身著粗布衣,臉上生長著許多如刀刻一般皺紋的中年男人,在面對如此之多的譏諷和嘲笑時,表現得十分窘迫和慌張。
“所以,你是這武仙山脈當中的野人?”
高泰繼續開口,朝著陳彥的方向問道。
陳彥明顯可以看得出來,自已面前這六位攬月門修士,究竟有多么等級森嚴。
身為武泉境修士的周武,是這幾個人當中輩分和修為最高的那個。
但是在攬月門中的地位,他卻遠遠不及被寄予厚望的聶玉。
而高泰的地位,又要明顯高于另外的三個人。
“武仙山脈……是什么?”
陳彥的口音仍然怪異,并且看起來好似怯生生的一般。
面對著眼前“野人”所表露出來的慌張和困惑,很快就有攬月門的弟子,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開口朝著高泰的方向說道:
“高師兄,這野人一輩子都沒出過武仙山脈,又怎么能知道武仙山脈是什么呢?”
聞言的高泰,很顯然覺得剛剛那名弟子所說的話十分有理,于是他稍微思索片刻,再次朝著陳彥的方向開口道:
“你是從哪里來?”
那身著粗布衣的中年男人沒有立即回答高泰的問題,反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身著藏青色道袍的年輕修士:
“我看你們這幾個人年歲都不大的樣子,怎么說話這么沒有禮貌?”
聽到面前的“野人”如此大放厥詞,高泰先是稍微怔了怔,然后眼神中顯然露出了些許的惱怒。
他經脈中的真氣開始涌動,顯然很想立即就給面前的這個“野人”一些教訓。
但就在這時,高泰卻突然感到一種龐大的壓力,從自已的側方傳來。
高泰朝著聶玉的方向看去,只見這位年僅15歲的少年,眼神無比陰冷的看著自已。
他當即打了一個寒顫,并且收斂起自已涌動的真氣,稍微往后退了半步。
只見聶玉露出清爽的少年笑容,朝著前方踏了兩步:
“這位大哥,我們是從山外來的,有些事情想要跟你打聽打聽。”
“山外?”
那“野人”似乎仍然對于面前這幾位年輕人仍然抱有相當大的警惕,如此問道。
“就是在這群山之外的地方。”
聶玉解釋著。
隨后,那個身著粗布衣,皮膚黝黑的野人像是開始陷入了思考一般,又多沉默了幾息時間后,才又朝著聶玉的方向說道:
“打聽什么事?”
“請問這位大哥,你可知道這山中什么地方,分布著尋常人可以獵殺的野獸?”
聶玉問。
“野獸啊。”
又思索了片刻后, 那“野人”開始回答起聶玉的問題。
“從這里往西邊兒走,一直走到那邊山坡的松樹林那邊,時常會有野豬出沒,只是我看你們似乎沒帶什么兵器……”
一邊說著,那野人一邊緩緩低下頭來,視線落往這六位攬月門弟子當中,其中的兩位腰間上所佩戴的長劍:
“這種刀可不行,太短了,而且也不好用,想要殺野豬,還是得長矛才行。”
“多謝大哥指點。”
聶玉笑著說道:
“不過,我們不是想進山來獵野豬的。”
“那是來獵什么的?”
看起來似乎對聶玉的話感到十分不解的“野人”問道。
“比野豬更猛一些的東西。”
聶玉道。
不知為何,陳彥聽著面前這小家伙所說的話,竟然很是想笑。
“比野豬更猛的東西,我想想……”
緊接著,喬裝成這武仙山脈中聚落出身的陳彥,開始再次思考起來:
“我記得,從這里再往東南方向走的話,大約十幾里外吧,有一只怪鳥。”
“怪鳥?”
聞言的聶玉稍微挑了挑眉毛,似乎對陳彥口中所說的那“怪鳥”十分感興趣的模樣,并且繼續追問:
“那怪鳥長什么樣?”
“站在地上,恐怕都跟人差不多高,羽毛是青褐色的,頭頂有幾點白色羽毛,眼睛是淺棕色,喙是金色,要是張開翅膀,簡直就跟村里的石屋一般大!”
那“野人”繪聲繪色的描述著那頭怪鳥的模樣。
“所有羽毛都是青褐色嗎,有沒有別的顏色。”
周武問道。
“應該沒有……不,翅膀末端的羽毛,好像是純黑色的。”
那“野人”如此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