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祖說,既然星天門一直都在尋日月真人的道基,那他自然也很樂意做這個順水人情,將它送給星天門做禮物。”
楚汐瑤道。
“……”
秦卿羽面無表情,只是沉默著。
孔陽乃是登仙境大能,手段通天。
他能先于星天門找到日月真人的道基,秦卿羽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就連孔陽會將日月真人的道基送給星天門的這件事情,秦卿羽也一點都不意外。
真正令秦卿羽心情沉重的是,孔陽竟然知道星天門正在尋找日月真人的道基。
古簡承想要通過參悟日月真人的道基,來突破至登仙境。
這件事情,哪怕是在星天門的內部,也就只有太上長老以上級別的高層,以及月虛門負責尋找道基的弟子們才知曉。
這是一個秘密。
如果孔陽知曉這個秘密,那代表著當前的星天門中,可能仍然存有空山宗的內應或眼線。
至于為什么要用“仍”,是因為十七年前的天頂山大劫,雖說主謀是空山宗的人,但實際上其他四大宗門的人都有參加。
如果全都連根拔起的話,勢必會讓五大宗門的聲望在辰平洲的修仙界受到極大的損失。
五大宗門的決策層,沒有傻子。
畢竟都是千年的狐貍。
他們當然很清楚,天頂山大劫過后,魏冕就只是空山宗推出來的一個替死鬼罷了。
但是他們都選擇了默認這個結果。
正是因為其他的四大宗門內部,都有人與空山宗的霍霂及其手下,有著一些頗為隱晦的聯系。
只不過這些人最后都基本上被四大宗門以各種理由與原因處置或者在宗門當中徹底邊緣化。
可是也有例外。
比如說蜃樓宮的蕭伯安,即便在天頂山上,他明顯屬于聞弘歷以及何伏人的陣營當中,可在大劫結束之后,他也并未遭遇清算。
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在天頂山大劫當中并未親手殺害任何人,而且實際上他也并不屬于霍霂的陣營,而是與齊逸是合作關系。
只不過這些緣由,都是外人所不知的。
在天頂山大劫結束之后,星天門內部自然也進行了一次相當嚴格的洗牌,掃清了宗門內的不穩定因素。
如果說,現在星天門又有了會向其他宗門傳遞情報的叛徒,雖然秦卿羽還是很驚訝,但她并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現如今的辰平洲五大宗門,就只有星天門沒有登仙境修士。
這自然會使得門內的弟子,心態出現一定程度上的偏差。
在這種情況下,其他的四大宗門如果想要滲透星天門,難度較之以往要大大減小。
“敢問楚長老,日月真人的道基,在哪?”
秦卿羽開口問道。
“登仙境大能的道基,修為尚未觸及上三境的修仙者是無法觸碰的。”
楚汐瑤淡淡道:
“秦長老不必擔心,我空山宗的太上監正長老薛項明,將帶領八位太上長老一同,親自將日月真人的道基,送至星天門。”
“那,我在這里先代星天門,謝過孔真人的好意了。”
秦卿羽站起身來,并且作揖道。
她的心中沒有任何喜悅。
一位神通境后期的大能,率八位歸一境修士聯袂而至。
此等規格,乃是近萬年以來的星天門,都前所未有的拜訪。
強勢。
自從孔陽回歸空山宗之后,近兩年多以來,空山宗的行事風格,所彰顯出來的就只有兩個字。
強勢。
秦卿羽聽說過一些秘聞,似乎蜃樓宮當前有一件仙器,也落于至孔陽的手中。
蜃樓宮的蝕日真人,據傳已經向孔陽討要了三次那座青銅塔,可是卻都被孔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拒絕。
這件事情當然是蜃樓宮占理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孔陽就是在耍賴而已。
可如果這件事情再繼續僵持下去,丟的只會是蜃樓宮的面子。
蝕日真人在忍,但是忍是有限度的。
你空山宗在辰平洲的西北域作威作福,亦或者是欺負那些中小型的修仙門派,可以。
但是欺負到我蜃樓宮頭上,不行。
再繼續這樣下去,就算蜃樓宮再如何克制,兩大宗門之間的摩擦和爭端徹底爆發,似乎也就只是個時間的問題。
……
天頂山,玄經殿。
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少女坐在建筑的頂端,小腿在屋檐垂下,緩緩搖蕩著。
她的身姿較之兩年以前,又修長上不少。
少女仰頭望著懸于頭頂的那處白玉宮殿,然后緩緩嘆了口氣。
玄經殿下,有數位手持掃把的風澗谷弟子路過,當他們抬頭看到坐在建筑頂上發呆的少女時,紛紛停下腳步,隨后作揖行禮。
然而少女就只是無視了他們的存在。
“最近如何?”
從她身后傳來溫和的青年聲音。
天頂山第八代掌執,凌玄真人,顧景。
少女百般無賴的回頭,朝著顧景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后便繼續無視了這位登仙境大能,抬起頭來繼續望著天空中的那座純白宮殿:
“還是瓶頸。”
司幽幽回答道。
兩年時間過去,她的修為仍然還停留在氣海境中期,紋絲未動。
“這樣啊。”
聞言的顧景只是點了點頭,什么都沒有說。
他當然明白這背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要司幽幽想的話,這兩年的時間,再加上自已親自去空山宗,找裁云真人做交易,尋回來的那半部凈塵琉璃訣,足以令她輕松突破至通神境。
她只是不想。
“只要你能踏出這一步,你就可以登仙。”
顧景緩緩道:
“這世間沒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那你為什么還沒收回那破鏡子?”
司幽幽反嗆道。
顧景面不改色,只是繼續平靜道:
“該收回天頂鏡的時候,我自然會收的,接下來我要去趟南域,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你能重返登仙。”
“我盡力。”
司幽幽有氣無力的回答道。
“凈塵,你需要知道一個事實。”
顧景緩緩轉身,風拂過他道袍的衣角,聲音如溫水一般:
“夢,遲早都會醒的。”
“……”
少女不語,只是搖晃著搭在屋檐外的修長小腿,抬頭望著天頂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