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對于仍然在空山宗的外院,當(dāng)一個小小的邊緣弟子的陳彥而言,武泉境便是夢寐以求。
可以拜入內(nèi)門,享受更多的修仙資源,壽元也更加悠長,而且還會成為被外院弟子們所羨慕景仰的存在。
然后,在清禪峰的滄梧齋中,他見到了符謙。
本命真氣環(huán)繞,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威能。
別說是武泉境,哪怕是氣海境甚至通神境修士,都會被符謙一指頭直接戳死,這便是萬化境。
而如今,陳彥也已經(jīng)踏入了萬化境。
可仍然還是什么都做不了。
修為究竟要多高,才算是高呢?
這個問題深深困擾著陳彥。
陳彥記得司幽幽在被顧景帶走時,所留給自已的那個眼神。
她在向自已求救。
可是……
陳彥很清楚,司幽幽在天頂山上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可如果有機會能夠再次見面的話,很可能他見到的人,就不再會是司幽幽了。
“天頂鏡碎片的價值,甚至要大于凈塵的轉(zhuǎn)世身?”
陳彥開口,向身旁的游先生問道。
“凈塵就是凈塵,等她突破至了通神境,自然就是天頂山的人?!?/p>
游先生道:
“可天頂鏡不一樣,你在天頂宮中,也早就已經(jīng)見識過這鏡子的能力了,它能讓現(xiàn)在的你,影響六萬多年以前的過去。”
“所以說,凌玄真人要天頂鏡的碎片,是為了……”
陳彥似乎想到了什么。
天頂鏡可以對歷史造成影響,有可能,也可以對未來造成影響。
那么,凌玄真人也可以通過天頂鏡,來達(dá)成一些目的。
“想讓登仙境修士,跨越歲月長河造成影響,可不是五分之一的天頂鏡可以做到的事情……必須得是完整的天頂鏡才行?!?/p>
游先生道。
“凌玄真人想用天頂鏡做什么?”
陳彥問。
“最大可能,自然是去阻止天頂山的覆滅,當(dāng)然也可能還有其他目的。”
游先生回答道。
陳彥思考片刻,隨后搖了搖頭:
“我認(rèn)為,天頂山的覆滅是不可阻止的?!?/p>
“哦?”
游先生朝著陳彥的方向,投來了好奇的眼神。
“歷史是固定的,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已成定局……就算能夠回到六萬多年以前,最終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參與歷史,而不是改變歷史?!?/p>
陳彥說道。
正如六萬多年以前的李浩文,以及他被觀測到的投影一樣。
只能參與過去,而無法改變過去。
因此,如果顧景能夠通過天頂鏡影響過去的話,那么他最多也就只不過是過去的參與者而已。
正如陳彥前世時,曾經(jīng)學(xué)過的“祖父悖論”一般。
祖父悖論并非是漏洞,而是證明了歷史必須自洽,任何試圖改變過去的一切,都將會成為過去的一部分。
“很有趣的理論?!?/p>
游先生笑道:
“但過去是可以改變的,這是我所知曉的事實,也可以在你的身上得到驗證,不是嗎?”
陳彥突然后頸一涼。
“按照你剛剛所提到的理論所說,試圖改變過去的一切行為,都會成為過去的一部分的話……那么修正歷史的,是什么呢?”
游先生繼續(xù)朝著陳彥拋出問題。
“……因果反噬?!?/p>
陳彥回答道。
“聰明!”
游先生如此夸贊:
“哪怕有著完整的天頂鏡,顧景想要改變天頂山覆滅的過去的話,哪怕是仙人,也會輕松被歲月長河的因果反噬給碾死,最終什么都做不了?!?/p>
“……但是,現(xiàn)在六萬多年的因果反噬,在我身上,所以過去是可以被改變的,代價就只是……我而已?!?/p>
陳彥沉聲道。
“咦,你小子,什么時候腦子變得這般靈光了?”
這回,游先生則是朝著陳彥投來好奇的眼神。
“游先生是怎么想的?”
陳彥問。
“什么?”
“我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正是因為有著游先生的參與……”
“話可不能亂講!”
游先生連忙打斷陳彥的話語:
“你遲早會走到今天這般境地,這一切都是你的必經(jīng)之路,而我最多也就只不過是少讓你走了一些彎路罷了?!?/p>
“……接下來呢,我該做什么?”
陳彥問。
“就算沒人觸及過去,六萬余年因果反噬的爆發(fā),也是遲早的事。”
游先生說道,隨即他伸出來了兩根手指:
“你有兩個選擇?!?/p>
“什么?”
“一,認(rèn)命,找個人煙稀少的山旮瘩躲進(jìn)去,好在因果反噬找上門來的時候,盡量別殃及無辜,也算是積點兒陰德?!?/p>
游先生道。
“另一個選擇呢?”
“把這橫跨六萬多年的因果反噬,扔回去?!?/p>
……
辰平洲,星天門。
身著青藍(lán)色道袍,長發(fā)及腰的修仙者,走在通往夜織門的道路上。
她的腰間佩戴著刻有“月虛威儀”四個大字的星天門令牌,沒有任何瑕疵的精致五官,此時此刻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星天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萬化境修士,秦卿羽。
自古簡承閉關(guān)以來,星天門的諸多太上長老,便都把目光落在了這位還尚未踏入上三境的年輕弟子身上。
登仙之資。
直到目前為止,秦卿羽所展現(xiàn)出來的天賦,絕對不亞于星天門歷史上的謁星真人和日月真人。
登仙之資。
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修練發(fā)育,踏入登仙境就只是時間問題。
但至于能否有足夠的時間,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
“秦長老!”
\"見過秦長老!\"
一旁的夜織門修士們,紛紛朝著秦卿羽的方向作揖。
盡管秦卿羽的年齡,甚至還不足其中一些夜織門修士們的零頭。
執(zhí)法堂的大門敞開。
“秦長老?!?/p>
夜織門的執(zhí)法堂長老,朝著秦卿羽的方向連忙作揖。
秦卿羽點頭,然后踏入執(zhí)法堂內(nèi)。
然后,才剛剛踏入執(zhí)法堂的秦卿羽,便露出了稍微有些愕然的表情。
尸體。
全是尸體。
夜織門執(zhí)法堂弟子的尸體。
“咚!”
身后執(zhí)法堂的大門忽的關(guān)上,然后傳來了執(zhí)法堂長老緩緩的腳步聲。
“蕭道友,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秦卿羽頭也不回的,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