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厭只稍微側身，避開半空飛來的暗器。
腳下完全沒動，任由霉斑接近她。
“嘩啦啦——”
震耳欲聾的雨聲中，今厭抬腳踩住竄過來的黑色霉斑。
黑色霉斑迅速枯萎，頃刻間就被雨水沖刷向排水渠。
人形黑斑似乎還記得通道里的事，它迅速斷開，收回部分黑斑。
見枯萎的黑斑果斷沒有往它那邊蔓延，它臉上露出一個夸張又詭異的笑容。
“死——”
人形黑斑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原本止住的枯萎又開始了。
它臉上的笑容僵住，整個‘人’跳起來，如同火藥燒起來一般舍棄那些開始枯萎的部分。
但是它的速度沒有枯萎速度快。
轉眼人形霉斑，就只剩下個腦袋，最后連腦袋都枯萎了。
然而下一秒，第二個霉斑人重新匯聚出現。
“你殺不死我！”
尖銳刺耳，聽不出男女的聲音響起。
“我無處不在，現在整個學校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桀桀桀——”
霉斑人笑聲十分詭異。
“是嗎。”今厭聲音聲音輕緩，聽不出什么特別情緒。
“當然。”
霉斑人格外自信。
今厭突然轉移了話題：“你為什么對學校其他人下手？”
剛想繼續放狠話的霉斑人：“……”
他們是在說這個嗎？
不過也不重要。
“他們不該死嗎？”
“哪里該死呢？”今厭順著它的話問，目光卻落在它身后。
那是吊著許畫的地方。
許畫早就沒了動靜。
今厭從影人手里接過雨傘：“你仔細說說他們的罪。”
“他們哪里都該死！”霉斑人本就難聽的聲音，因為激動越發刺耳：“考試考試，天天就知道要我們考試，除了成績，就不會看別的，成績差的就不是人！他們該死！”
“還有那些學生，成績好了不起，天天炫耀，有什么好炫耀的，就他們聰明！他們也該死！”
“我不夠努力嗎？我沒有好好學習嗎？我那么努力了，為什么還是罵我笨，罵我不好好學習了？！”
“憑什么！憑什么！”
“他們憑什么用成績來否定我！！”
“憑什么！”
霉斑人吼完，‘盯’著今厭看。
仿佛是在等今厭的答案。
“……”
這個副本怎么凈是些需要互動的玩意。
今厭沉默幾秒，還是很貼心地配合：“憑你笨。”
霉斑人一下就炸了。
真炸了。
滿天亂飛的霉斑，混合著雨水砸向今厭。
霉斑如同利刃呼嘯著扎進今厭身體里。
橙色囚服瞬間暈染出一團又一團的黑色，霉斑迅速蔓延，吞噬今厭的身體。
“哈哈哈去死去死……”
霉斑人自今厭身后，重新凝結出來。
“還以為你多厲害……”
霉斑人的聲音忽地消失。
不對……
它沖回今厭旁邊，伸手去抓。
黑乎乎的手掌穿過今厭的身體，那個被吞噬的身體瞬間潰散。
假的！
怎么會是假的？！
啊！
她什么時候跑了！
霉斑人原地轉圈，霧氣被她擾動，沉沉浮浮的霧氣，逐漸遮擋它的視線。
霉斑四面八方都是，它的視線不應該受阻……
霉斑人剛覺得不對，眼前的霧氣突然散去。
她端坐在教室里，身邊是她熟悉的同學們。
黑板上寫著倒計時，老師嚴肅地坐在講臺上。
而她面前擺著一張卷子……
她蹭的一下起身。
下一秒，老師和同學都扭頭看過來，陰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所有人異口同聲道：
“陳玉，你不想考試嗎？”
“？？？”
“陳玉，你不想考試嗎？”
“陳玉，你不想考試嗎？”
“陳玉，你不想考試嗎？”
霉斑人……也就是陳玉哪里會被嚇到，當場掀了桌子：“考什么試！你們都已經死了！！別想嚇我！！”
陳玉戾氣橫生，想要殺了這些人。
可是她發現自己現在只是陳玉，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失去了那些詭譎恐怖的手段，也無法再變成霉斑。
陳玉在混亂中沖出教室。
天臺的風呼嘯著刮來，陳玉差點沒剎住車，直接從天臺掉下去。
“快抓住她，讓她回去考試！”
身后有聲音傳來。
陳玉突然朝著天臺外沖去，失重感襲來。
她仿佛聽見自己落地的聲音。
就像那天……
“玉玉，玉玉醒醒！”
模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玉睜開眼，眼前的臉從模糊到清晰。
“許畫？”
“睡糊涂了？”許畫沖她笑笑，親昵地拍她腦袋：“快別睡了，馬上要開始考試了。”
“考試……”
聽見這兩個字，陳玉就想掀桌子。
然而她還沒動，許畫就湊過來：“睡懵啦？這是最后一場考試了，考完就放假了，等放假我們就出去玩。”
陳玉突然有點茫然，環顧四周。
四周的同學依舊是熟悉的面孔，可他們此時自然正常，沒人關注她和許畫。
仿佛她記憶的死亡和變成怪物，都是一場噩夢。
她還是陳玉。
鈴聲響起，教室里安靜下來，老師拿著試卷進來。
陳玉看著試卷上的內容……
看不懂。
不對！
這不對！！
陳玉剛想掀桌子，卷子上的字突然開始扭曲。
它們從卷子里伸出來，卷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向卷子里。
“啊！”
“玉玉？怎么啦？做噩夢了嗎？”許畫關切的聲音傳來。
陳玉僵硬地扭頭看向許畫。
許畫笑著朝她打氣：“馬上就要考試了，再堅持堅持。”
上課鈴聲再次響起。
老師進門，發試卷。
陳玉看著試卷上的內容，和之前一模一樣……
根本看不懂。
陳玉猛地推翻了桌子，引得四周的同學驚聲尖叫。
她起身就想跑，一腳踩到卷子上，整個人再次被拉著下墜。
“玉玉，快別睡了，馬上要開始考試了。”
“啊啊啊！”
陳玉瘋狂的掀桌子。
可不管她努力多少次，只要任意試卷出現，她就會被重新拉回這個畫面。
不知道經歷多少次，陳玉終于放棄掀桌子，拿起了筆。
試卷沒再出現異常。
陳玉看著卷子上的題目，一個字都看不懂……
等考試結束，陳玉一道題目都沒寫。
四周紛雜的聲音突然變成謾罵和指責。
“你怎么能考零分！”
“你怎么那么笨！”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