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明皎的威脅,聞喜縣主半點也不慫,噘了噘嘴,理直氣壯地反駁:“要不是你一直躲著不見我,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
“明皎,你根本就不愛謝珩,何必非要占著他不放?”
“太后已經封了你為景星縣主,就算你與謝珩的親事黃了,太后也定會為你另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你根本不必擔心!”
“我對謝珩一片真心,此生我惟他不可!你就不能成全我嗎?”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眼眶中浮起一層薄薄的淚霧,哀求地望著明皎,“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這個平日里素來傲慢嬌縱的天之驕女,此刻卸了一身戾氣,竟透出幾分楚楚動人的姿態。
明皎直視著她,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平靜無波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她甚至懶得跟對方多說。
聞喜縣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的淚霧已然散去,眼底一片幽深。
她又朝明皎逼近兩步,“就算我跪下求你,也不行嗎?”
說罷,她拎起裙擺,作勢就要屈膝下跪。
“縣主,你再這樣,我就喊人了!”坐在梳妝臺前的明皎冷聲道。
聞喜縣主半垂的眼底掠過一抹陰鷙。
就在她的膝蓋即將觸地的那一瞬,她突然發難,朝明皎飛撲過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方白色的帕子,兇狠地朝明皎的口鼻捂去。
“是你逼我這么做的!”
然而,明皎的動作比她更快,抬腿一腳踹在聞喜縣主的小腿脛骨上。
同時,左手探出,指尖寒光一閃,一枚釘子般的銀針精準扎在對方的麻穴上,并反手將她手里的那塊白帕塞進了她自己的嘴里,也堵住上了她未出口的慘叫。
聞喜縣主渾身一軟,四肢一下子失了力氣,癱倒在地,發出“咚”的悶響。
“唔……唔唔唔!”
她又驚又怒,雙眼赤紅地瞪著明皎,想掙扎卻動彈不得,想喊叫卻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渾身像是灌了鉛,沉得完全不受控制。
幾乎下一瞬,原本垂落的床帳中被挑起一角,從中探出了一個梳著丸子頭的圓腦袋。
“誰呀?”小團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探頭,待看清地上的紅衣少女,瞬間清醒過來。
“呀!是聞喜縣主!”
他幾乎是從榻上滾了下來,跑到明皎身邊,急急追問:“她怎么在這里?”
不等明皎回答,他就自顧自地拍手道:“我知道了!堂姐,她是不是想把你打暈,自己假裝新娘子嫁給謝七哥?!”
“她是話本子看多了,還是腦子被雷劈壞了?!”
小團子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倒在地上的聞喜縣主臉色愈來愈難看。
明皎慢條斯理地整了整略顯凌亂的嫁衣裙擺,居高臨下地看著聞,涼涼道:“連五歲的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一個堂堂縣主竟然不懂。”
“不過……”小團子蹲在聞喜的身邊,小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堂姐你明明吩咐了門房不讓她進門的,到底是誰把她帶進來的呢?”
小團子撓了撓腮幫子,苦思冥想著。
“是白卿兒吧?”明皎的語氣十分篤定。
聞喜縣主喉嚨里發出“唔唔”的聲響,虛弱地搖了搖頭,眼神下意識地游移了一下。
無論這件事成不成,白卿兒終歸是幫了她,她自然不會把人招出來。
明皎譏誚地扯了下嘴角,“你這人真是奇怪,偏在這些無謂的事上講所謂的義氣。”
“若是沒有白卿兒幫忙,就算你進得了侯府大門,也摸不到這蘅蕪齋的后院。”
“憑你一個外人,更不可能引走這院子里的其他人……”
“你在侯府必有內應。”
聞喜一動不動,只努力瞪著明皎,那眼神似在說,你既然都知道,那還有什么好問的?
因為帕子上的迷藥開始發作,聞喜的意識越來越迷離……
“堂姐,你打算怎么處置她?”小團子用手指頭戳了戳聞喜的臉,“就這么放過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明皎蹲下身,將自己的那枚銀針拔了出來,反問他:“你姐姐我是那種以德報怨的爛好人嗎?”
“那當然不是。”小團子斷然道,嘴甜地夸獎他姐,“堂姐一向恩怨分明!”
“堂姐,那你是要……”
他抬手,兇巴巴地做了個手刃的手勢,嚇得聞喜打了個寒顫。
他們不會是要……
明皎抬手在小團子的額心彈了一下,“你這小孩,胡思亂想什么呢?我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人。”
“這‘女賊’偷偷潛入侯府,欲圖謀不軌,我們把人擒下了,下一步自是把人送去京兆府,由京兆尹處置。”
明皎眼底一片冰冷,快速地擊掌兩下,喊了聲:“驚蟄。”
話音剛落,一個娃娃臉的灰衣青年迅速地翻窗而入,鄭重地對著明皎抱拳行禮:“縣主。”
明皎狡黠地笑,吩咐他:“她中的這種迷藥應該會讓她昏迷一天一夜,你把她送去京兆府,就說侯府的表小姐發現府中進了小賊,譴你把小賊送去的。”
既然謝珩把驚蟄借給她用,她自然要人盡其用。
驚蟄朗聲一笑,爽快地應下:“縣主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蹲在地上的小團子一本正經地對著聞喜訓道:“你啊,好好在牢里反省一下。”
“唔唔……”聞喜瞪大了眼。
對方這是要讓她在京兆府大牢被關上一天一夜?!
她想高喊,想搖頭,但她現在太虛弱了,根本發不出聲音。
迷藥的作用讓她昏死了過去。
驚蟄像扛米袋似的把地上的聞喜拎了起來,輕輕松松地翻身跳出了窗。
小小的閨房內,又只剩下了明皎與明遲姐弟倆。
明遲的心里還有幾分懊惱:早知道他就不睡午覺了,白白錯過了這場好戲最關鍵的部分。
念頭方起,就聽外頭傳來白卿兒帶著幾分試探的聲音:“紫蘇,你不必這樣防著我,我只是想來看看表姐。”
“我們姐妹一場,表姐今日就要出嫁了,我總得為她添個妝,說幾句體己話,才算了卻一樁心愿。”